徐辰回来的时机就刚好。
这一场春雨停了,可春天却还没结束。天空放晴,草色间也渐渐浮上了一抹新绿。樱花的花瓣随着雨水落了,桃花也错过了花期。
可东湖那边的绣球依然是很美的。花如白玉,一大团地盛放在枝头,美不胜收。
还有漂亮的紫藤萝,美得像瀑布一般。
——他没有错过花期。
在这样美好的时节里,晴光潋滟,太阳也晒得人暖呼呼的。
于是出门踏青就正好。
可以邀上三五好友去某个小公园里野餐。带许多零食与许多水果,再采上一大把的野花,然后懒洋洋地躺倒在阳光里,尽情地享受这个春天。
徐辰点的一大桌饭菜又剩了一大半,被四人挑挑拣拣分着打包了。
鹿嘉鱼的出租屋里有微波炉,放冰箱里用微波炉叮一下了能吃到明天。
林婉玉更不用说,她背后有五个室友。
五张嘴都等着她带些剩菜回去喂食呢。
走出饭店以后,几人没聊几句就分手告别。徐辰要带林婉玉去看电影,陈渺……陈渺……
陈渺眼睛一眯。
他一手拎着咸鱼的包,另一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命运的后脖颈。
这下小鱼就在劫难逃了。
“现在去哪?”陈渺问。
天气这样好,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更应该去走走逛逛。看看电影、逛逛商场。
或者去东湖那边逛一逛。
但鹿嘉鱼却一点劲也提不起来,她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甚至连在陈渺手里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说:“回家吧。”
真的很累。
鹿嘉鱼大概已经彻底变成低精力人群了。有一种人,他靠外部而吸取能量。经过了漫长而疲惫的一周,一场热闹的社交活动正是他所需要的。
不……
但鹿嘉鱼就完全不这样想。
经历了漫长而疲惫的一周之后,她下了班就只想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更别说她还提起劲来参加徐辰的饭局了!
这与上班何异?
从前在高中的时候鹿嘉鱼还能欣赏两本文学著作。现在开始上班了,她就只想在睡前闭着眼睛听几段无脑短剧或者小说。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几章《八零媳妇她又美又飒》呢?
陈渺:“…………”
鹿嘉鱼租的房间是个小一室一厅。有客厅有厨房有卫生间。环境当然是很好的,但是住两个人就显得稍微拥挤狭窄了一点。
不过要那么大干什么呢?她又不和陈渺在房间里面玩躲猫猫。
鹿嘉鱼一回来就去拉窗帘,然后坐在客厅里把手伸进衣裳里单手去解她的内衣。
……很勒啊!
总算是结束今天的营业模式了。可以化身成一条懒洋洋的咸鱼趴在沙发上了。
陈渺则去把打包带回来的几样菜品放回冰箱。
也顺便在厨房里洗了手回来。
和鹿嘉鱼牵了一路,他手心上都是汗,洗了会舒服一些。
一回来见客厅里暗沉沉的。陈渺又瞟了一眼,见鹿嘉鱼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
……虽然姿势有点不太雅观。
她整个人都趴在了沙发上,屁股撅得高高的,用她的脸贴着沙发上的抱枕。
唔……
她在干什么?
“那我开窗帘了。”陈渺说。要不然这客厅里一点光也没有。
大白天的没有一点朝气!
“别!”又被鹿嘉鱼紧急打断了,“别开。”
“啊?”陈渺一愣。
“我不能见阳光的。”咸鱼又恢复了她懒散的语调。她心累地叹了一口,就继续把脸埋在枕头里了。
陈渺:“…………”
嘶!
这个姿势、这个语气、这个窗帘!
于是陈渺就很难不多想一点。他干脆在鹿嘉鱼身旁坐下,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而鹿嘉鱼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陈渺:“你是在求欢吗?”
“哈?!”咸鱼惊呆了。她就立刻打了个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圆圆,就差没一脚踹到陈渺身上去了。
“你才求欢!”鹿嘉鱼瞪他。
没关系,善良的陈渺大人是不会跟这条愚蠢的鱼计较的。
他歪头在这条鱼脸上瞧了一会,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别的言外之意,于是便很坦然地笑了笑。
也不与她争。
陈渺道:“那就当是我在求欢吧。”
鹿嘉鱼:“…………”
鹿咸鱼又是一僵,哽了一下就重新慢吞吞地恢复她刚才的姿势了。
咸鱼道:“你饶了我吧,我好累。”
就算真是陈渺在求她也没办法了,男人的精力还是太旺盛了。
得把陈渺也拉过来替她上班才行。
“这样啊……”陈渺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鹿嘉鱼一点反应也没有。乖乖软软地任他揉捏。
“叫老公就饶了你。”陈渺道。
两人虽然已经订婚许久,彼此的身体也都非常熟悉。
但鹿嘉鱼还是迟迟不肯改口……除了她某些在床上撒娇讨饶的时候。无事陈渺,卖惨老公。
鹿嘉鱼、坏!
也有问过她原因,但鹿嘉鱼却一直没说。
至于咸鱼为什么不说——废话!两人都这么熟了谁好意思说得出口?
正是因为两人实在太熟了,于是这个称呼叫出来就总让鹿嘉鱼觉得羞耻。
有可能等两人再熟一点,譬如等他们人到中年,这声“老公”她就能很自然而然地叫出口了。
“……不要。”咸鱼继续摆烂。
她只会在脑袋晕乎乎的时候叫他。
“唔嗯~”
陈渺没说话,一直都是鹿嘉鱼在发出怪声。她受不了,干脆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
鹿嘉鱼:“你、”
陈渺就调侃。
他轻轻笑道:“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鹿嘉鱼想坐起来咬他、骂他咬他总之干什么都成。
结果她刚一起身,陈渺就转身进厨房再去洗手了。
鹿咸鱼:“…………”
……欲骂又止!
你回来!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陈渺掸两下手,还在厨房里的时候就开口说了。
打断施法。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在他可能要送东西给她或者是和她谈某种正事的前提下,鹿嘉鱼也不知该如何骂他了。
因此咸鱼就憋了一会,然后问:
“什么?”
陈渺却没回答。
他好像去柜子那边开柜门拿了某样东西。有咯吱的一声声响。
他把那个小东西握在手心里。
从这里走过来又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