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奎恩一时没能理解。
“加入永恒教派,需要放弃名字,放弃赡养父母,放弃家庭、妻子、儿女、朋友.....一切世俗的身份都要断绝。就好像是——”
“.....新生?”奎恩回答出了茜莉雅的序列名。
这下真是新造的人了。
“我翻了翻学院的课题研究,历代研究者的观点都差不多,信仰会加强圣职者祷告的威力,在某种意义上,圣职特性也是在加强他们的信仰.....”
安库亚给出了他作为奥术师的推断:“使用龙族祷告是需要代价的,其中之一恐怕就是放弃人身,所以永恒教派才提倡禁欲与苦修,龙不需要人的七情六欲,离人越远,离龙也就越近。”
“永恒教派的圣职者有着几乎一致的寡言少语特征,我怀疑这个序列越往上,属于人的精神与性格就会被消除的越彻底....”安库亚顿了顿,不屑地笑道:“不过大家都差不多就是了,这在圣职者看来正是虔诚的表现啊。”
奎恩沉默下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弥溪玦....所以才选择茜莉雅么?选一个方便你植入记忆的人类?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奎恩看着自己手里的龙墓执事证件。
这张证件是真的,不过原主人并不是他。
那是进入爱士威尔,调查黑帮为叛军提供私军火一事,然后被安库亚黑吃黑的倒霉蛋。
艾克为了防止不列颠报复,天天提心吊胆的躲着,连黄金之风大赌场都不开门了,好端端一黑帮整的像地下组织,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哪能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魔王派人来帮他擦屁股了。
在简单的大记忆恢复术下,这位龙墓执事把该招的不该招的全招了,本以为会被关个十天八天等外交部来捞人,结果等到安库亚小别墅后花园的土里当养分去了。
只需要做一些准备,奎恩就能拿着这张证件到朗蒂尼亚姆打卡上班。
而现在几乎所有的龙墓执事,都在围绕预言之子转。他能拿到远比在爱士威尔时更多的情报。
“你马上就可以去。”安库亚顿了顿,“但不着急,不列颠内战不会那么快结束,至少还会打一个月左右....”
奎恩点头,和系统占卜出的拔剑时间差不多。
“教廷和永恒教派关于勇者的归属恐怕还要拉扯一会,亚伦王也不蠢,清楚要想实现龙主的预言茜莉雅必须拔圣剑,会调集一切力量等她,决战应该就在朗蒂尼亚姆旁边的旧王城废墟....”
“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茜莉雅,她就算晋升的再快,也只是个圣职者,杀她的方法多得是。”
“重点是尤瑟....”安库亚眼眸微眯,“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我们该如何杀死一个能回溯时间的勇者?”
“咳,首先不杀茜莉雅。”奎恩轻咳一声,“其次,如果他的系统不是死亡时必定能被动触发,那应该有方法。”
“说。”
“定身咒。梅林的大魔法。”奎恩伸出右手,淡淡的魔法回路辉光在手臂间流溢,“我肯定,在被定住的时候无法发动系统,如果不出意外.....我至少能控住一秒,在那期间将他完全杀死就行。”
他已经把和尤瑟的战斗过程告诉安库亚了,包括对方持有的收容物,以及可能增加的永恒教派的支持。
安库亚思考了一会,接着问道:
“那若是他的系统能死亡触发呢?”
奎恩挑肩,“那就要面对传奇耐杀王了。”
“目前经历的回溯时间最长是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要制造一个二十四小时内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机会干掉他的一天,然后在最后一刻杀人。”
“这样无论他回溯到什么时间点,都能再杀一次....毕竟我能同样保留回溯的记忆。”
安库亚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格外长。
最后,他点了点头,认可奎恩的思路。
“还有一种情况....他的系统能连续发动,或能回溯超越二十四小时,该怎么办?”
“那就给他赢,点了。这无限读档还打鸡毛啊。”
奎恩两手一摆,“杀一个勇者本就是没人做到过的事,你不能想的太万事俱备了——比如拉屎,屎是擦不完的,不擦了不意味着擦干净了,而是它的颜色淡到你能接受了,你越往里抠屎就越多....”
安库亚黑着脸:“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杀勇者就和擦屁股一样,尽力了就行,擦剩下的交给内裤...哦不,交给魔王。”
奎恩虔诚的说:“露比陛下在上,保佑我们哥俩顺风顺水顺财神。”
说完他还拜了拜。
黑胶碟片在唱片机上旋转,喇叭口里飘荡出悠扬的爵士乐,信徒们在太阳的旗帜下载歌载舞,系着围裙的修女小姐端着餐盘穿行在交谈的人群中,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汗,快乐的忙碌着。
远远看着她,奎恩想到了《小林家的龙女仆》,小林一身疲惫归家时,见到的大抵便是这般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活力女仆,他又难免想起数月前那个一身洋装到访酒馆的天使,实在很难将两者重叠在一起。
于是便笑了出来。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
安库亚将没有一丝白条的橘子扎成汁,又慢条斯理举起魔杖,反复过筛,将口感无比细腻的果汁倒入那个装有完美冰球的酒杯中,最后挤了小半个青柠调配酸甜度,把唤声泥颅翻转过来,默默等待。
佩佩端着盘子小跑过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安库亚的动作很快,一丝不苟的完成倒酒,最后顺手将那杯橙汁放到盘子上。
“给,做多了。”
“谢谢雅各布先生——”修女小姐都顾不上喝,端着酒又气喘吁吁地走掉了,安库亚将泥颅重新翻了回来,刚想说什么,便见奎恩眼巴巴的望着他:
“请问多的那杯在哪?”
安库亚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剥掉的橘子皮和白丝筋络丢到一个杯子里,又潦草的捡了两块冰,最后往里头倒了点开水递给奎恩,“十金镑。”
奎恩气笑:“他妈的还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