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声音从教堂内传来,变得带有一丝歉意,她低着头说:“这边请。”
.........
老妪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扇被同样身缠绷带者把守的暗门。
沿着盘旋的阶梯而下,一行人来到了教堂不为人知的最底部。
被允许前往龙墓的只有茜莉雅一家三口,保王党的侍卫们要自行离开,和其他部队一样自己想办法前往圣剑所在的旧王城。
越往下走,永恒教堂那水泥一般的建筑痕迹也就越少,走到最底下时,空间已经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从湿润柔软的脚感来看,他们踩着的大抵是泥土。
感受到姐姐有些紧张,尤瑟打了个响指,一个照明术丢到顶上。
旋即,茜莉雅捂住嘴,硬生生将尖叫咽回了肚子里。
在他们的前方,教堂的最深处,瘫坐着一具骸骨。
尸体的身周是一道被恐怖伟力轰出的巨坑,他们正站在那巨坑之中,这座永恒教堂是盖在巨坑之上,将其掩盖的建筑。那具尸体不知死去了多少年,就连周围化作齑粉的大地都重新生长出了植被,在这地底之处如绿洲般郁郁葱葱。
可这具尸体却依旧鲜活,仿佛刚死一般,连面目上的恐惧都清晰可见,唯独眼眸空洞,眼球早已随着时间而风化腐败。
尸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根箭。
这儿没有阳光,植物能生长起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这些野草蓬蒿们就仿佛是从那具尸体上吸取来的养分,这片生机勃勃的黑暗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
在尸体前方,铺着一条陈旧的毯子。
那老妪率先上前,盘腿坐下,她沙哑的说了一句“祷告”,便陷入了凝滞的祷告状态。
茜莉雅眨了眨眼,幻觉一般,她眼中的老妪忽然不见了!
旋即,周围的侍从们一个接一个盘腿坐上了毯子,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他们消失得毫无预兆,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连闪烁都没有,身影便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茜莉雅一家三人。
她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这这这.....我怕.....”
神情难免有些恐惧,这实在太过诡异。
荷鲁斯率先上前,坐到了那具尸体的正前方。
他开口道:“这家伙是奥古斯都一世杀的那三名超凡者之一。他是骑士,高序列的骑士肉体便是如此,再过千年也不会腐化....但他的灵魂早就随着超凡特性析出而粉碎了,不会诈尸,过来吧。”
“他.....死在一千四百年前?”
茜莉雅的声音有些唏嘘,“至少帮人家埋一下啊.....”
尤瑟走过去,双手抓住那支没入尸体的箭矢,一脚踩着尸体的胸口使劲,可直到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这具尸体也只是微微晃了晃,箭矢更没有被拔出来的迹象。
“....这就是序列一的箭?”尤瑟感慨的放弃。
“我没遇到过。”
荷鲁斯摇了摇头,“在伐魔战争时,运气好或许你能见到一个或两个。”
“有多强?”尤瑟好奇的问。
荷鲁斯眼眸微眯。
“....奥古斯都一世的箭被他赋予了‘杀死敌人’的期许,这支箭在射出的那一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概念武器了,哪怕奥古斯都被魔王杀死后过了一千多年,这支箭仍然拥有你无法撼动的神秘规格。”
“啧啧....那岂不是成神了。”
“呵,神可没有那么简单。”
茜莉雅跟着坐到了后面。
“我们...也要冥想?”
“放空大脑就行。”荷鲁斯指导道:“思维一空你就到了。”
“我还以为,这什么传送门真的是一扇门....没想到是这种地方....”
三人闭口不言,沉默着直到照明术熄灭。
“呜哇,我怕——”
茜莉雅弱弱的喊了一声,“老弟,老爹....你们....”
“我在。”荷鲁斯说,“你安心祷告,等你传送走了我再过去。”
“....嘻嘻,感觉你还挺像....呃....”
“像什么?”
“我老爸。”
“你还记得陛下啊。”荷鲁斯笑了笑。
茜莉雅没有吱声。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感到安心,她很快就进入了凝滞祷告状态,旋即消失不见。
荷鲁斯缓缓睁眼。
“你又在想什么?”
黑暗中,传来略微疲惫的回答:“我在想,一个应该死透了的家伙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再杀一遍。不过我姐的勇者骨灰就得等一段时间了,没有勇者特性的庇护,我怕永恒教派对她的灵魂动什么手脚。”
“呵....”荷鲁斯低低地笑了。
“老爹,你会帮我们的对吧?”身后传来天真的、如少年般的问话。
“当然。”
如纷纷了却心事。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