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够厚,可磨得太久。
只有《陨星凝罡法》,最合他眼下的路数。
狠。
快。
也够直接。
卷库这一次给的,不是一条能把所有缺口都补齐的路。
而是让他先抓一样最要紧的东西。
别人先进来先拿晶,是因为对他们来说,法往后还能补,晶却未必还能再碰上。
叶霄却没有那种余地。
他现在更该抓的,不是哪样更贵。
而是哪样最适合自己。
下一刻,叶霄径直伸手,把最里头那卷最薄的《陨星凝罡法》拿了起来。
动作不快。
却没有半分犹豫。
二层里一下安静了。
守卷库的镇城卫眼神终于真正抬了起来。
卢行舟却只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
守卷库的镇城卫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你拿法?”
叶霄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那镇城卫看着他,语气不算重,却也不是随口一句:
“叶大人,我劝你多想一层。你现在拿了法,路是有了,可没有晶,其实也没意义。”
“法是让人知道怎么走,晶是让人真敢往那一步上撞。”
“但对有底子的,大族大势力出来的人,法往后未必难得,晶反而更难碰。”
叶霄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平平:
“往后的事,我自己担。”
那镇城卫看着他,片刻后,缓缓点了下头。
“好。”
“既然你已经想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叶霄把《陨星凝罡法》收入袖中,语气依旧平稳:
“就要这卷。”
守卷库的镇城卫没再劝,只把那只乌木小匣重新扣上。
咔哒一声。
二层里重新静了下来。
叶霄却没解释。
哪怕在其他人眼中,选晶才是最好的。
可他不是非得借那枚晶,才能把这一步走过去。
他真正缺的,只有法。
……
出了卷库,叶霄一路没停。
直到走出那片地方,才把袖中的《陨星凝罡法》往里压了压。
既然已经选定,后头就只剩下练。
卢行舟跟着走了一段,才偏头看了他一眼:
“风声很快就会起来。”
“到时候说你胆大的,说你眼浅的,说你拿错了的,都会有。”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叶霄步子未缓,只平静回了一句:
“我没打算回头。”
卢行舟听完,倒也没再劝,只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等着看,你这卷法到底能练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走到岔口,卢行舟便停下了。
叶霄也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司门,直接回了下城星辰堂。
没过多久。
叶霄补入天级册,又在卷库里放着罡胚晶不拿,偏去挑凝罡法的事,就在镇城司里散开了。
有人觉得他是在赌。
也有人冷眼看他,等着他后头自己吃亏。
甚至有人已经认定,他这一步走偏了。
可不管怎么说,从这一刻起,镇城司里也真正多出了第十二位天级镇城卫。
光这一层分量,就已经够让很多人重新记住“叶霄”这两个字。
而镇城司里的风声一动,外头自然也压不住。
没过多久,这消息就从镇城司里传到上城各处。
有人先记住的,是他进了天级册。
也有人更在意,他放着罡胚晶不拿,偏挑了凝罡法。
叶霄却没理这些。
回到星辰堂后,他直接进了静室。
静室门一关,外头的风声、人声、翻账声,便都隔远了。
灯火压得很低。
案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卷《陨星凝罡法》。
叶霄坐在石榻前,把那卷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卷页很薄。
字也很紧。
前半卷写得极直。
没有太多绕来绕去的讲法,也没有多少繁复法门。
说到底,只有一个意思——先把那口将成未成的罡,硬生生逼出来。
至于后头怎么借晶去定,反倒压在更后面。
叶霄看得很快。
看完前半,他把法卷合上,起身下了石榻,走到静室中央。
双脚分开,脚掌压地,膝胯微扣,脊骨上提,肩背内合。
整个人那条主发力线先一步绷紧。
桩还是那副桩。
可这一回,不是为了养桩劲。
而是要借这副架子,把气血和桩劲死死压进同一条线上。
《陨星凝罡法》最狠的,不在后头怎么定。
而在前头这一步——先收线,再压血,硬往一处挤。
用最快的速度,先把那口东西逼出来。
后头,才谈借晶去定。
叶霄缓缓闭上眼,呼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脚下不动。
腰胯先稳。
那条绷紧的发力线,也跟着一点点往里收,越收越死,越收越沉。
人明明站在那里,却已经像一张拉满却不放的弓。
等那口劲真正拧住了,气血才猛地压了上去。
第一轮,他就没按寻常人那种一点点试探的法子去走。
而是照着《陨星凝罡法》最狠的那一段,把桩劲先提住,再让气血一股股压上去,硬往那条主发力线上撞。
一开始还只是热。
热意从胸腹里翻起来,贴着骨往里走。
片刻之后,那股热就变了。
不再只是热。
像有什么极细极密的东西,顺着骨缝一点点往里磨。
臂骨、肩胛、脊骨,一路都不放过。
痛不炸。
也不猛。
可细,深,久。
越往里压,越像是有人拿着极细的锉,一下下往骨头深处磨。
叶霄额角很快见了汗。
汗刚冒出来,又被体表翻起来的热意迅速蒸干。
他没停。
呼吸反而压得更沉。
越沉,那股痛就越深。
直到第一轮真正压进胸骨深处时,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绷了起来,牙关也一点点咬死。
这门法吃的,不是巧。
也不是悟性。
吃的就是一个人,敢不敢一路压到底,敢不敢扛住那股剧痛。
半个时辰后,叶霄忽然睁眼。
不是成了。
而是这一轮已经压到了头。
可体内那口东西,连影都还没有。
只有痛。
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深。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骨轻轻一屈,竟有一点发涩。
像刀藏在鞘里久了,鞘口也跟着收紧了。
他没说话,只把那口已经浮到喉头的浊气一点点压了回去。
停了几息,又重新闭眼。
第二轮开始时,他没再像第一轮那样一味硬压。
而是先把胸骨和脊骨那一线彻底稳住,再把气血一寸寸往前送。
这一回更慢。
也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