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落日山庄一役,夺命书生名噪一时,尤以碧烟谷之战最为骇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祭出融合意境,将江州上官家的家老上官错生生打成齑粉。要知江州上官也是五姓七望之一,受了如此大辱,暗地里不知被多少江湖客笑话过,只是那些江湖客都以为“夺命书生”已被无常司带走,兴许早就不在人世,只当上官家的仇算是报了。
可如今得知“夺命书生”本就是无常司的人假扮,整个江湖一片哗然,原来落日山庄那最后一幕,从头到尾就是场“贼喊抓贼”的把戏!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皆汇聚于江州上官家,各路豪杰都在观望,这千年世家究竟会如何向无常司讨还这笔血债。
消息传回江州上官家主宅,当朝吏部尚书、家主上官枭与公子上官傲面色阴沉至极。
上官傲早在数月之前,便已推断出沈风即是夺命书生的真相,更曾暗中派人刺杀,最终未能得手。他们父子本欲将此事压下,在暗处寻机报复。如今夺命书生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他们的盘算也就跟着落空。
昔日在江州,上官家有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死在了沈风手里,这等血仇原本还能遮掩,此刻却已然人尽皆知。江州上官身为江南文官集团之首,若在此时退缩,千年世家的颜面必将丧尽。
为了挽回门阀声威,上官枭立时发动朝堂人脉。无数弹劾的折子连夜呈上朝堂,江南文官集团齐齐发力,誓要将沈风定成谋逆作乱的死罪,务求让这年轻人死在临安城的诏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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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城中心,轮转王府书房。
嬴胜端坐于紫檀大案后,将手中一份加急密报掷在桌面。
黑甲军大统领裴渊跨立于下首,神色肃然,静候主君示下。
“欧阳震总算办了件明白事。”嬴胜冷然开口,“他将夺命书生的底细散布于天下,江州上官家已被彻底卷入局中。适才酆都内线传来急递,上官枭已然发动江南文官集团,参奏沈风的折子正成批送往大帝的御案。”
裴渊闻言,面露了然之色,当即回话:“恭喜王爷!上官家一旦在朝堂发难,又有欧阳家从旁推波助澜,那些人再想去保沈风,便没那么容易了。”
嬴胜微微颔首,眼中杀机大盛:“何止是不容易,满朝文武,只有凌肃与大司命两条孤犬在保人。如今的局面,本王怎能不加把火!”
“你传本王手谕,让效忠本王的那些武将一起上书,就言沈风擅杀九黎正使,致使边关告急、外邦陈兵。务必将意图挑起两国战端的死罪,彻底定死在沈风身上!”
裴渊躬身领命,复又迟疑道:“王爷,大司命深得大帝倚重。若是他拼着受责,执意死保沈风……”
“大司命保不住他了。”嬴胜语声断然,透着洞悉朝局的自负,“大帝裁决朝政,首重制衡。如今欧阳家与上官家代表五姓七望,加上本王这方镇守边关的数十万将士。文臣武将两股势力合在一处,齐齐施压。”
嬴胜站起身,负手踱步,语声越发轻快。
“大帝绝不可能为了偏袒大司命,去强压满朝文武与封疆大吏的怒火。整个无常司固然紧要,地位非同小可。可仅仅左天枢一个越州司主,分量远远不够。除非有其他的司主再站出来保人,否则,就连大司命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废人去让大帝为难。”
“说实话,本王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沈风这竖子,必定被酆都亲手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