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钺拔出腰刀,率先杀入敌阵。
他奋力一刀劈下,敌将举盾格挡,却被他连盾带人劈成了两半。
戚无名指挥着枪兵突刺、拔枪、再突刺、再拔枪,两个简单的动作,在数百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杀伤力甚是惊人。
蒙古步卒虽处劣势,却无一人后退。
中枪者咬牙攥住枪杆,给同袍制造机会,倒地者抱着对手小腿将其拽翻,与静海军将士扭打成一团。
苗昂长剑翻飞,左刺右劈,血雾弥漫中连斩三名百户。
不想后背却被一名寻常步卒砍中,接着又被另一个步卒横斩了腹部。
若非他身穿盔甲,这两刀就能送走。
一旁的赵虎手持长刀,劈死其中一个步卒后,冲着苗昂喊道:“苗兄弟,这是战场!你那些招式,能省则省!”
“多谢提醒!”苗昂点了点头,继续投入杀敌之中。
再看后排,刘壮最是是凶猛,金瓜锤、九节鞭都抡圆了打,每一击都砸得敌兵脑浆迸裂。
与此同时,骑兵战场上,即便欧羡强悍无比,其麾下两百骑兵各个以一当十,可终究人数太少,冲锋两轮后,便被近万蒙古步卒包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
燕边手持一柄关刀,左劈右砍,浑身上下尽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正厮杀间,他瞥见蒙古千户阿术鲁从斜刺里跃马冲出,那厮虎背熊腰,挺一杆铁枪,直奔温克复后心刺来!
枪势又疾又狠,若刺中了,温克复必死无疑!
燕边大喝一声:“大哥小心!”
说罢,关刀横斩而出,将阿术鲁的长枪劈开。
温克复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声道:“多谢二弟,你...小心!”
燕边正与阿术鲁交手,下一刻,就感觉胸膛一麻。
他低头看去,只见另一杆长枪正透胸而过,枪尖从后背刺入,从胸膛冒出。
正是一位蒙古骑兵百户在身后偷袭了他!
燕边闷哼一声,咬碎钢牙,拼尽最后一丝力道,一刀斩向了阿术鲁。
这一刀又快又急,阿术鲁来不及躲开,就被斩了首,头颅骨碌碌飞起三尺来高,尸身兀自端坐马上,半晌方坠。
燕边杀了这厮之后,自己也力尽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二弟!!!”
欧羡此刻冲在最前头,听到温克复撕心裂肺的喊声之后,便知道燕边凶多吉少,但他不能停下,更不能意气用事,因为这里是战场,他还有一百多个兄弟活着,他要带着兄弟们杀出去!
另一边,被欧羡寄予厚望的邓淳等人却遇到了麻烦。
他们看到蒙古骑兵回防之后,便果断发动了偷袭。
面对着一千八百名骑兵的冲锋,即便是精锐的蒙古铁骑,也会心生惧意。
可他们遇到的却是蒙古铁骑精锐中的精锐!
一支专门为打破战局而组建的强力部队!
所以,面对着突然袭击,也速台儿长刀一指,冷声道:“杀光他们!”
三千重骑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开始缓缓提速。
起初是慢跑,战马有节奏地踏着步点。
三百步后变为疾驰,铁墙整体向前推移,速度越来越快。
马蹄声汇成一片,犹如连绵不绝的闷雷,大地都跟着颤抖。
邓淳和赵时哽见状,都露出了凝重之色,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紧牙关吼道:“弟兄们,冲!!!”
两军相距不足百步时,邓淳才真正感受到重骑冲锋的恐怖。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呼啸,那堵铁墙仿佛要把一切都碾碎!
五十步...
三十步...
轰——!
两军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蒙古重骑兵的长矛挟着奔马之力,如巨锥般洞穿宋军铁甲。
刹那间,宋军甲叶炸裂,血雾喷溅,骑手被生生挑离马鞍,甩飞丈外,尸体落地时胸骨已塌陷成坑。
那摧枯拉朽的恐怖,仿佛不是人与人的厮杀,而是铁锤砸向鸡蛋。
冲锋对战,宋军略输一筹。
陷入阵地战后,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蒙古重骑的铁甲虽然密不透风,但甲叶是靠皮筋连缀的,刀剑砍上去,足够锉断皮筋、震裂甲片。
邓淳麾下老兵多有与金兵重骑交手的经验,所以一碰上便知硬撼不得,纷纷弃枪用刀,专朝甲缝、咽喉、马腿招呼。
一名老兵矮身趴下,长刀狠狠扎进重骑的股间,那骑士惨嚎坠马。
另一人手中厚背刀猛斫敌将肩甲,铁叶崩飞,刀刃豁口将甲片生生震裂,第二刀便可顺着裂缝捅了进去。
赵时哽率军从侧翼冲击,弯刀虽不能一刀破甲,三五刀劈在同一位置,甲片便连皮带筋裂开一道血口,中刀者咬牙坚持,胯下战马却先撑不住,嘶鸣着轰然倒地。
邓淳一枪刺中重骑胸口,枪尖在铁叶上蹭出一串火星,虽刺不进去,却将甲片顶得凹陷,那骑士被撞得胸口发闷,险些坠马,挥刀反劈时动作慢了半拍。
邓淳侧身避开后,深吸一口气,内力发动,再次发力,硬生生扎穿了盔甲,刺入其胸膛。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所率领的骑兵陷入了苦战,折损率远远超出了预期,要三个将士才能换对面一个重骑,若继续这么打下去,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邓淳可不敢把末将淮东先锋马军都消耗在这里,对着一旁的赵时哽道:“赵将军,咱们先避其锋芒吧!”
亲手击杀一名蒙古重骑的赵时哽闻言,怒视邓淳道:“邓将军,你要做逃兵不成?!”
“先避锋芒!保存实力,再徐徐图之!”
“放屁!”
赵时哽怒吼道:“邓淳,你若敢撤,老子定要状告你临阵脱逃!”
邓淳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看向赵时哽反问道:“那以赵将军之意,咱们就得在这里死伤殆尽吗?!”
赵时哽神情一顿,咬牙道:“老子另可战死,也不当逃兵!”
“唉...”
邓淳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就派出两队人马,一路去蒙古大营,向聂将军求助。一路去通州城,向欧大人求援!”
赵时哽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便自顾自的杀敌。
邓淳见状,便知他同意了,立刻让自己的两个亲兵杀出去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