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力气！”朱八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在北俱芦洲打过那么多仗，在天庭当了那么多年官，什么妖怪没见过？可力气这么大的，还真不多见。这巨魔少说也有几千年的道行，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不是寻常妖怪能比的。
“嘿嘿嘿嘿……”巨魔的笑声像闷雷，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就这点力气也敢跟老子斗？老子在这山里活了五千年，吃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数都数不清！今天吃了你们，老子的道行又能涨一大截！”它猛地一用力，朱八戒被推得连退数步，钉耙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孙悟空从旁边跳过来，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巨魔的后脑勺。巨魔连头都没回，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掌，蒲扇般的大手朝孙悟空扇去。孙悟空身形一晃，避开了这一掌，可那掌风擦着他的身子过去，把他的虎皮裙吹得猎猎作响。他落在巨魔肩膀上，金箍棒狠狠砸在它的头顶！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魔的脑袋上被砸出一个凹坑，黑血从凹坑里流出来，顺着它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巨魔吃痛，狂吼一声，四只眼睛同时瞪向肩膀上的孙悟空。它伸手去抓，孙悟空却已经跳开了，落在十丈外的一块岩石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巨魔。
“嘿嘿，你这脑袋还挺硬。俺老孙这一棒，寻常妖怪早就脑浆迸裂了，你倒好，只起个包。”
巨魔摸了摸额头上的凹坑，四只眼睛里满是怒火。“猴子，你找死！”它张开大嘴，一股黑色的烟雾从它喉咙里涌出来，朝孙悟空喷去。那烟雾浓稠得像墨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黑，连阳光都透不进来。黑雾中隐隐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那是被它吃掉的人的怨魂，被它囚禁在腹中，永不超生。
孙悟空屏住呼吸，纵身跃起。可那黑雾像活的一样，追着他跑。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怎么也甩不掉。朱八戒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他咬了咬牙，把钉耙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那盏万蛇瓮。
万蛇瓮很久没用过了，灰白色的盏身上落了一层灰。他托起万蛇瓮，法力注入，瓮口的灰白色气旋开始加速旋转。闷雷滚滚声中，无数灰白色的雾气从瓮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雾蛇，朝那些黑雾扑去。雾蛇与黑雾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黑雾被雾蛇撕开一道道口子，被困在里面的怨魂从缺口处逃出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巨魔大惊。那些怨魂是它吃了无数人才积攒下来的，是它的道行，它的根基。如今被这猪妖放跑了，它的道行大损，寿元也要折损不少。
“你！你做了什么！”巨魔狂吼着，朝朱八戒扑过来。它的速度很快，三丈高的身躯一步跨出就是一丈远，地面被它踩得咚咚响，像打雷一样。朱八戒没有躲闪，他把万蛇瓮往怀里一揣，伸手抓起钉耙，迎了上去。
他要看看，这巨魔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两只庞然大物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四散，把旁边的茅屋掀飞了。碎木头、烂草席、破瓦片满天飞，沙悟净护着唐僧往后撤，月牙铲挡在身前。一颗拳头大的石子飞来，他侧头避开，石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朱八戒和巨魔各退了三步。巨魔的四只眼睛里满是震惊。它活了几千年，在这山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跟它硬碰硬的对手。这头猪妖的力气，跟它不相上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巨魔的声音有些发颤。
朱八戒咧嘴笑了，喘着粗气。“俺是你爷爷猪八戒！”他再次冲上去，这次他没有用钉耙，而是用肩膀狠狠地撞在巨魔的胸口。这一撞他用了全力，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那对獠牙瞬间暴涨，从唇边探出来，刺入巨魔的胸膛。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巨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它的胸膛被獠牙刺出两个血洞，黑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涌出来，把地面染成一片黑。它的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朱八戒从巨魔的胸膛里拔出獠牙，退后几步，大口喘着气。那对獠牙上沾满了黑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的法力消耗了大半，浑身酸软，连举钉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孙悟空从天上落下来，走到巨魔身边，金箍棒在它脑袋上又补了一棒。这一次，巨魔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黑血和脑浆溅了一地。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师父，妖怪死了。”孙悟空回头喊道。
唐僧被沙悟净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扶出来，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尸体，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妖怪害了这么多人，如今终于伏诛，愿那些死去的冤魂得以超度。”
朱八戒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那团金色的流光从他袖子里钻出来，在他面前盘旋，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担心他。他伸出手，让流光停在他掌心里。流光在他掌心跳了几下，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俺没事。”朱八戒低下头，看着那团光，“就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
孙悟空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金箍棒横在膝上。他看着朱八戒，忽然笑了。“老猪，你今天可是出了大力气。这巨魔道行不小，没有你，俺老孙一个人还真对付不了。”
朱八戒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不是有金箍棒么？一棒下去，什么妖怪砸不死？”
孙悟空摇了摇头。“这巨魔皮糙肉厚，俺的金箍棒砸它一下，它起个包；砸它十下，它还是起个包。要砸死它，得砸几百下，还得砸在同一个地方。你的獠牙不一样，能刺穿它的皮肉。俺在上面砸，你在下面刺，这配合，天衣无缝。”
唐僧走过来，看着朱八戒，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八戒，你伤得重不重？”
朱八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胸口隐隐作痛，那是被巨魔的爪子划伤的，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可他不愿意让师父担心，便摇了摇头。“不重。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唐僧点了点头，从行李中取出伤药，递给沙悟净。“悟净，帮八戒上药。”沙悟净接过药瓶，走到朱八戒身边，蹲下来，撕开他胸口的衣裳，露出那道深深的伤口。他的手法很轻，很稳，把药粉一点一点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小心地包扎起来。
“二师兄，疼不疼？”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