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细嗅,闻见满室馨香。
李宸慢慢睁开眼,舒展地伸了一下懒腰。
身下的软榻比都察院监的硬炕舒服太多了。
那边虽然环境尚可,却完全无法与眼下这般温香软玉在怀相提并论。
怔怔地看了看前方,竟还有人陪床,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揽住对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史湘云睡得正香,被这一动弄醒了,发现自己被李宸揽在怀里,惊讶地瞪大眼,偏头转过来,“林姐姐?”
李宸眯眼一瞧,心中念道:‘原是云妹妹啊,难怪腰肢这么纤细,四肢那么匀称,不愧是鹤势螂形。’
抿嘴一笑,继而温声开口,“哦,没什么事,方才梦到师兄在牢中,怕是要经历不少苦难,心中便有些担忧,不自觉便搂得紧了些,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出来。”
史湘云慢慢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李宸的眉心,认真道:“林姐姐别担忧,等咱们这本书刊印发行出去,定然用不了太久了。”
转而又说,“不止林姐姐,府里的三春姊妹还有邢姑娘都担心着。这心境,姊妹们都能理解。”
“那眼下我们就尽快做事,将文章早些写好送去宝姐姐那刊印。”
李宸心中思虑着史湘云口中透露的消息,顺势抬手揉了揉史湘云婴儿肥的小脸蛋,含笑道:“待她们准备些早膳,咱们再起罢。”
心里暗暗念叨,‘在牢里吃了几日苦,出来便能见到云妹妹……林黛玉倒是会安排。’
‘享受片刻,也不过分,我就却之不恭了。’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歇息。
良久,史湘云满足地叹了口气,窝在李宸怀里,声音软糯,“姊妹们来不了,真是不知道林姐姐这边的好。荣国府以后没什么好去的了,便多留在林姐姐这儿吧,林姐姐不会嫌我烦罢?”
李宸轻拍着史湘云的后背安抚,“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嫌你?”
史湘云仰头,认真问道:“当真?昨日姐姐还赶我回去,倒让人伤心。”
李宸微微蹙眉。
‘原来这并非林黛玉的安排?真是的,倒是高看她了。’
一把握住史湘云的手,语重心长道:“并非如此。”
“我只是担忧,眼下做的事跟外面多有关联。一旦父亲回来问起,定然要拿你询问。若将你当做蛊惑我做这些事的人,定然也会赶你走的。”
“我不愿如此拖累妹妹,所以才想让妹妹先走。只不过,后来再想了想,哪怕父亲问起来,我也只说为了师兄,便也没甚事了。”
史湘云闻言,顿感动容,便抱在了李宸怀里,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好姐姐,我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不论林大人要怎么问,我都要站在姐姐这边。姐姐放心,我不怕的,也不会丢下你。”
李宸嘴角微挑,心里念叨,‘当真好欺的小姑娘。’
‘方才她提起刊印的事,是想要将我旧时的文稿刊印成书,以此发行?这倒是一个转换口碑的好办法,当真可行。’
‘既然缺心学部分的手稿,那我再写些补足便好,也不用太多,只证明自己有写这部分文章的能力即足够。’
‘如此一来,还不用求到各处,打点人脉。用不了多久,士林传开以后,林黛玉应该就能出来了,四皇子想羁押也羁押不住。’
‘如今,只看林黛玉应付四皇子能不能过得了那关了。’
顿了顿,转念又想,‘只是有这么一本书册刊登出去以后,贾宝玉怕是要更惨了。’
……
土炕上,
林黛玉蜷缩着身子,微微发颤。
督察院监的环境并非她想象的那般恶劣,但这毕竟是监牢,阴冷还是少不了的。
止不住的打喷嚏,心中更是腹诽。
‘李宸真是半点消息没留下。什么也不说,就擅自做主进了这监牢,不过蹲了两日出头,便让我来受这罪。”
“做什么事也不征询我的意见,这是他一人之事么?待回去我定要与他好好算算账。’
待外面的天色更好了些,到了晌午,她简单吃了一些汤水,才慢慢起身,看向案头的那些试卷。
上面的东西已经写了几部分,还有许多空白留着她去处置。
如此一来,在牢房中倒也算有了事做,不算无聊。
投入地做起试卷,时间便过得快了许多。
不知不觉,已是两三日过去。周而复始,没有什么变故。
直到第四日,一早,牢房外传来锁链松动的声音。
林黛玉当即坐起身,警惕地望向门口。
一身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与冷峻,低声开口。
“李宸,考虑的如何了?”
负手立在牢房中央,四皇子目光平静地看着。
“若是打定了主意,出狱之前,我倒能与你和你的座师再见上一面,谈些话,此便是我能给你最大的宽限了。”
“你应当知晓,这种事若是被御史抓到,也不算程序正当了。”
林黛玉看了眼来人,而后又垂下头来,心里迅速盘算。
‘听这口气,不是寻常人物,李宸与他有过什么交易?’
‘能跟李宸做交易,还能如此冠冕堂皇地出入牢狱……莫不是朝堂上的哪位皇子?’
林黛玉不敢贸然开口,便始终沉默无言。
四皇子却也不急,又说道:“若还没想清楚,也无妨,继续待着。案情还早,复试的结果没出来,本王等得,不急于这一时。”
林黛玉听着这番口吻,心中百转千回。
若李宸没有当即答应的事,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之下,林黛玉终于慢慢开口。
“殿下恕罪,此事……学生恐不能答应。”
闻言,四皇子眉间渐渐皱起,目光一沉。
“这是为何?难道你对本王不抱一丝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