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愤而离去后,恩斯特又看向了叔叔威廉,后者默默地表示了对他的支持。
已经年纪很大的威廉至今都没能得到一个孩子,因此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成了他的推定继承人。
在此背景下,他也决定陪侄子疯一把。
“接下来就看勃兰登堡选侯那边了,他闹出来的事情貌似比我们的还大。”
恩斯特想到了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倒霉蛋,为皇帝效力、征战沙场大半辈子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现在很不幸沦为了皇帝的对手,往日的君臣情谊早就随着几次冲突而烟消云散。
“就算是跟霍亨索伦家族联手,我也很难看到获胜的希望啊。”威廉叹了口气,悲观地说道。
“不伦瑞克-吕讷堡的那两位公爵,梅克伦堡公爵,还有威斯特法伦和莱茵兰的那些诸侯,我就不信他们到现在还能无动于衷。”
查理统治的勃艮第就已经足够恐怖了,而皇帝的儿子统治的勃艮第更是莱茵河沿岸诸侯们的噩梦。
看看皇帝在帝国内的扩张就知道了,现在的勃艮第人几乎要把“敞开肚皮吃地”写在脸上,这还得了?
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恩斯特也见过了强权下诸侯们的另一种选择——卑躬屈膝。
他只能祈祷莱茵兰的诸侯们还有些骨气,敢于跟他一起反抗皇帝的集权。
...
就在萨克森选侯为马格德堡的事情焦头烂额之际,西里西亚这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布雷斯劳,西里西亚总督府。
作为拉斯洛任命的第三任西里西亚总督,乔治·冯·斯坦在皇帝的授意下于西里西亚边区建立起了类似于奥地利州政府的等级政府,并以此为依据逐渐构筑起有效的区域行政管理。
总督直辖区内的各等级都开始直接承担税收和军役,而公爵们虽然仍享有自治权,但也不得不接受总督府的监督和管辖。
原本由各等级自愿召开的等级会议现在变成了每年至少应在布雷斯劳召开一次的“诸侯会议”,所有西里西亚公爵都必须参与。
西里西亚的等级体制还有相当独特的地方特色,它的基础由数十个威希比尔德构成,威希比尔德即为以城镇为中心,包含周边村庄的行政司法区域。
每个西里西亚公爵领,包括西里西亚总督区都由若干个威希比尔德组成。
在拉斯洛的重构和设计下,每个威希比尔德被拆散、组合,教士、领主、骑士和城镇仿效奥地利四等级形成了西里西亚等级议会,但同时它又保留了以威希比尔德为基础的分区议事结构。
这意味着代表们不仅可以与同等级代表进行沟通和表决,还可以与同个行政区的代表商议总督提出的决议。
自罗森贝格家的总督病逝后,新总督一上任便颁布强制法令禁止各公爵和城镇私自修筑防御工事和发动私战。
这项法令在扎甘公爵领地被剥夺后得到了更加广泛的重视。
就在1474年刚刚过去的诸侯会议上,总督乔治携兼并扎甘的余威,在诸侯议会上提出了征收常规税的议案,这几乎使议会陷入瘫痪。
在此之前,人们主要在议会上讨论行政管理、公共和平、战时动员等问题,而自从西里西亚诸公爵归附波西米亚王室以来,向国王缴税是从未被提及过的王室义务。
对于一个边区而言,这就更奇怪了。
因此,乔治的提议没能得到公爵们的认同,各个等级也大多反对此事。
在王室直辖的西里西亚领地内征税倒是没问题,想在整个西里西亚征税多少是有些过了。
短暂的挫折让意图扩大政绩以得到皇帝嘉奖的乔治有些灰心,但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却让乔治惊喜不已。
由于受到扎甘冲突的影响,年老而无嗣的西里西亚-奥尔斯公爵康拉德十世也起了兜售领地的心思。
他是奥尔斯支系最后一位男性,在他的哥哥和叔叔相继离世后,康拉德接管了家族的所有领地,但由于经营不善导致欠下了四万多弗罗林的外债。
生活的拮据让这位公爵决心做些什么。
反正等他老死了之后领地和债务也要交给王室继承的,不如先一步把钱拿到手,这样活着的时候还能享受享受。
于是,他向乔治总督提出了转让债务和索要一笔年金的请求,作为交换西里西亚-奥尔斯公国也将并入西里西亚总督区。
如果这项交易达成,那么西里西亚地区王室领地的占比将首次超过一半。
就在双方为此事进行谈判之际,被剥夺了领地的原扎甘公爵约翰二世急匆匆地从自己的领地跑来了布雷斯劳,为总督带来了一桩牵扯极广的大新闻。
“西里西亚-格沃古夫公爵亨利十一世死了?”
乔治与一旁的布雷斯劳主教鲁道夫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总督阁下,他在死前还留了一份遗嘱,声称要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留给自己的遗孀勃兰登堡的芭芭拉,也就是那位选侯的女儿。”
约翰二世急切地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胡闹!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把隶属于皇帝陛下的土地割让给那些不怀好意的选侯?
我记得勃兰登堡的那个小姑娘才跟亨利结婚没几年吧?莫非这是勃兰登堡选侯策划的一场阴谋?”
当了二十年帝国宫廷顾问的鲁道夫当即痛斥了西里西亚公爵们的叛国行径,说的约翰二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的扎甘领地反正都已经被没收了,这一回急着过来也是为了回回血。
“也许吧。既然格沃古夫家族也绝嗣了,按照封建契约,其领地也该收归王室所有,此事不应该存在争议。”
乔治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哎,这话可不对,”约翰二世一听乔治打算一口闷下格沃古夫,马上着急地解释道,“总督阁下,这件事很复杂。
其实吧,我和亨利共同的祖父亨利七世同时是格沃古夫和扎甘的公爵,所以理论上我也有权继承格沃古夫——或者至少是部分领地...”
约翰二世的主张换来的只有乔治和鲁道夫的死亡凝视,这让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急躁。
“而且,格沃古夫公爵有一半的领地被抵押给了切申公爵,那位公爵死后将这部分财产留给了自己的遗孀采列的玛格丽特,现在这位尊贵的女士仍然生活在格沃古夫城内。
她是伊丽莎白太后和已故的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冯·采列的表姐,也是采列家族最后一位在世的成员,您难道打算剥夺她合法拥有的地产吗?”
“这...”乔治犹豫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格沃古夫领地最终归属如何,反正绝不会有一寸土地落到霍亨索伦家族手里。
如果你和你手下的那些佣兵们能够在保卫格沃古夫土地的纷争中发挥作用,我可以向皇帝禀报,让他增加你的封地。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
“那么,我的军队将为您效力,总督阁下。”
听到乔治总算松了口,约翰二世也赶忙表达了自己对皇帝的忠诚——哪怕这忠诚是有条件的。
送走了约翰二世,乔治的心情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在西里西亚的行政改革并没有取得预想中那样完全的成功,但是他却在最难取得突破的扩张西里西亚王室领地方面取得了此前多位总督都没能取得的巨大成果。
不过,这次可能要与选侯直接对抗了,这让乔治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在讨论对策之前,他先一步派人将消息送去了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