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多吉已经泡好了酥油茶,端到院子里的木桌上。
他手脚麻利,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拿奶饼,一会儿又跑进厨房看火,忙上忙下的,嘴里还念叨:
“我就住在旁边的楼,你们喊一声我就能听到,你们先喝茶吧,晚饭很快就好。”
罗雁行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林海也喝了一口。
林海第一次喝酥油茶的时候是在康定,当时还有点反胃,但喝了两次以后,好像也习惯了。
至少表情比在康定自然多了。
不管它好不好喝,反正能喝,喝不死人。
“多吉哥,你忙你的,不用招呼。”罗雁行说。
“没事没事,你们是客人,应该的。”多吉又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桌上,“自己家种的,不甜不要钱。”
晚饭是藏式土火锅。
铜锅摆在院子中间,炭火烧得旺,汤底咕嘟咕嘟冒泡。
松茸切片,牦牛肉切薄,还有土豆、萝卜、青菜,一样一样码在盘子里。多吉是个很好的民宿老板,或者说是个很好的大哥。
就看他一会儿加炭,一会儿添汤,一会儿又跑进厨房端蘸料。
就连罗雁行都有点不适应这种热情。
一份藏族土火锅,一份松茸炖鸡,两道大菜加起来才两百八,这绝对算是罗雁行在藏族地区吃到过最便宜的大餐。
而且服务还特别好。
“你们慢慢吃,不够再加。”多吉擦了擦手,坐到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
他离婚了,带着一个读高二的小孩,孩子读住校一般也不回家。
林海夹了一块牦牛肉,在锅里涮了几下,蘸了蘸料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行哥,这个好吃。”
“你尝尝松茸诶。”
两人边吃边聊。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松茸的香味混着肉香,在院子里飘。天渐渐暗了,多吉拉了一盏灯挂在走廊上,灯光昏黄,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行哥,你还记得咱们高中翻墙那次不?为了出去吃火锅,我差点摔下去的那次。”
“记得啊,你说这个做什么?”
三兄弟凑了点钱,准备出去吃点好的打牙祭,晚上再去网吧搞个通宵。结果林海跳下去的时候衣服挂到了铁丝上。
还好铁丝牢靠,把他挂上了。
但凡摔下来,绝对会骨折,甚至更严重。
“我一直觉得当时那顿火锅是最好吃的火锅,我记住了很久,后来我们也经常去那家店。”
“嗯。”
“但我觉得今天的火锅也好吃。”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多愁善感,好吃多吃点,以后有空带着你老婆孩子出来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林海现在当上了中层管理,时间可比以前多太多了。
去远的地方可能不方便。
但这川西川北什么的,还不是说去就去了?
回头让林海也去爬一爬剑门关,到时候就知道别怕没人陪,爬完剑门关浑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