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君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罗雁行一个人在展区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陈怀远。
“老师，挂好了。”
陈怀远回了条语音，声音带着笑：“好，我明天下午到。”
现在陈怀远的身体经过休养，之前动手术后伤的元气已经补起来了，人也可以下地行走。
就是眼睛以后都看不太清东西了。
这结果所有人都很满意，要知道最开始大家可是都做了失明的准备，就连来动手术的外国医生都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去吃了饭，罗雁行觉得无聊，又回来在美术馆里逛。
这个美术馆面积很大，里面大部分艺术品都清空了，不知道是放在仓库还是什么地方。
空的位置都摆着参展人的作品。
少数符合这次艺术展主题的现代作品被留下来，与来自全国的作品一同参加展出。
整个美术馆的一楼到四楼，全是展区。作品涵盖油画、水墨、雕塑、装置……什么都有。
也是趁着现在没正式开展，人不多，罗雁行才能安安静静地看。
他挨个看。
有的作品前停了几秒，有的扫一眼就走。走到二楼拐角，一幅大尺寸的油画吸引了他。
画的是北方冬天的村庄，雪压着屋顶，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灰蓝色的调子，看着冷，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画的不错啊。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听见一个声音从隔壁展区传过来。
“……这个位置不对，再往左一点……对对对，就是那儿，别动了。”
声音有点耳熟啊。
他走过去，转过一个拐角，看见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指挥工人挂画。
工人站在梯子上，手里捧着一幅油画，画面朝里，看不清内容。那个男人背对着他，还在比划：
“高了一点，往下放两公分。”
罗雁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喊了一声：“胡成斌？”
那人转过身来。
四十出头，圆脸，头发有点长，胡子拉碴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他看见罗雁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罗雁行？！”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罗雁行的胳膊，“卧槽，你怎么在这儿？对了，你现在比我牛逼大发了！他们肯定会邀请你。”
不过之前胡成斌不太确定，毕竟罗雁行成名并不是靠着油画。
罗雁行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
两人也是很久没见到了。
当初罗雁行在燕京创作《秋望》的时候，去了一间共享画室，胡成斌就是他在画室里认识的人。
这位大哥自称小画家，不过却是画室里名气最高，作品最值钱的人。
入行多年，全国各地无论哪里举办青年画展、现代画展，必然都会有他的作品出现，是个名副其实的参展达人。
最让罗雁行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性格，很热情，主动帮罗雁行把《秋望》送去参加全国青年油画大赛，全程盯着，比罗雁行自己还上心。
“你的展品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二楼。”
他拉着罗雁行就走，步子快，嘴里还在念叨：
“我就有预感这次会遇到你，就算他们不知道你画画厉害，那不也有摄影吗？对了，你是通过摄影渠道还是美术渠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