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师傅肯定有能被系统承认的手艺在身,所以但凡有符合条件的心愿,多半都能领到新任务。
“是啊,有个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二三十年前,即使是首都的戏班子也经常去全国各地演出,条件一般,很多地方搭一个台就开唱了。”
“有一回我们去到河北的山区,那时候路还不好走。我们到的那几天,村子里面就和过年一样,男女老少全来了,挤在打谷场上。”
顾凤山的声音放低:
“当时有个小孩,七八岁,蹲在台角听了一整晚。散场了也不走,蹲在那儿看我们拆台……这个孩子很机灵,也很有天赋,我当时想着隔段时间去收他当徒弟,至少也是个离开乡土的办法。”
“我跟他约好了,说等我回去安排好,就来接你,教你拉二弦。”
他停了一下。
“后来呢?”罗雁行轻声问。
“后来剧团演出排得满,一拖就是好几年……唉,主要是我自己给忘了,后来我想起来的时候,他自己在练,没练好,在县城待了两年又回去种地了。”
顾凤山有点后悔。
他给了人希望,又把这件事给忘了,导致人家一直期待着,最后没等来人,就开始自学。
自学几年没混出名头,学习又没搞好,只能回家种地生活。
罗雁行挠挠头。
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了。
“您就直说让我做什么吧。”
“他叫绕小军,后来他跟我说,不怨我。他怨自个儿没那个命。可我心里头过不去。”
他顿了顿,“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逢年过节他都给我发个消息问候一下,是个很好的后生。”
“前阵子他忽然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的。我问了半天他才说……”
简短来说,就是绕小军的爷爷今年八十大寿。农村里的老一辈嘛,一辈子劳累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听个戏,热闹热闹。
以前有戏班子下乡,但近些年都没有这种活动了。
老人只能偶尔看看电视,总和他们感慨没有以前现场看戏的感觉。
绕小军呢,听故事就知道是一个很孝顺、懂礼貌的人,如今攒了三万块钱,想给老人家一个惊喜,就想让顾凤山这个业内人士帮忙张罗一下。
可是……三万?
罗雁行也算是京剧演员,还有一个群,群里学京剧的,学越剧的,不少人在里面聊天。
请戏班子唱戏其实不贵。
县城里,市里有戏班子的,几千上万就能请来唱两场……但这是地方戏,不是京剧,京剧行当全,乐队要求高,专业门槛高,所以起步价都是一两万。
并且,这还只是一般的小京剧班子。
罗雁行在老家的时候听说,五一节的时候官方请杨景行他们来唱戏,七天包食宿花了七位数。
而且去的还不是名角,是杨景行他们这样的年轻演员。
现在的问题是三万请不到好的戏班子,更请不到京城里好的戏班子。
顾凤山叹了口气。
“我退休这些年倒也攒了些钱。请个戏班子,我自己掏腰包不是不行。”
“可小军那孩子倔啊。他要是知道是我出的钱,肯定不肯。而且这种孝心也不方便别人出钱。”
“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找以前的同事帮忙。找个戏班子不难,毕竟只是演一场,但肯定找不到好角。”
“所以啊,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唱一场,挑个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