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最后在一扇掉漆的红门前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是个小院,一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拉京胡,腰背挺直,头发全白,墙根长着青苔。
老人旁边还有一棵大枣树。
首都人似乎也很喜欢枣树,尤其这种胡同里的老院子,基本都有一棵枣树,如今老人就在枣树下拉曲。
罗雁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曲调罗雁行很熟悉。
一曲终了,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找人?”
“不不不,就是路过,听到京胡的声音跟着声音进来了……您这京胡拉得真好。”
“拉了六十年了,不好也得好。进来坐。”
罗雁行来燕京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他进胡同里的小院。
不过这院子并不算大,中心是十字形状的鹅卵石路,四边是土地,每一块都很小。
光是枣树就占据了一大块,剩下的地方也就够一个人搬椅子来坐的。
不过,这可是首都啊。
能有这么一个小院子已经够好了。
老人把京胡放在腿上,指了指旁边的马扎。
罗雁行坐下。
“您一个人住?”
“老伴走了,孩子在国外。”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倒没有什么孤独的情绪,“我姓顾,顾凤山。以前是燕京京剧院的琴师,退休十几年了。你呢?”
“罗雁行。”他晃了晃相机,“是个摄影师。”
他看了罗雁行一会儿,忽然笑了,指着罗雁行说道:“你呀你呀,小伙子,你不老实啊,我也刷抖音,你可不是简单的摄影师。”
罗雁行愣了一下,也笑了:“您还刷抖音?”
“怎么不刷?没事儿的时候刷刷解闷也挺好的。”顾凤山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翻了翻,递过来,“你看,这是不是你?”
屏幕上正是罗雁行的主页,头像那张侧脸照,粉丝数量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顾凤山收回手机,笑着说:“唱戏、拍照、画画,还长得这么标致,确实是有才华的人。”
罗雁行有点不好意思:“顾老师,您过奖了。”
顾凤山摆摆手:“你听我拉这么久,我也想听你唱一段。怎么样?能赏我这个脸不?”
罗雁行没推辞。他站起来,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顾凤山把京胡架好,弦一拉,前奏起来了。
没说唱什么,但京剧方便就方便在这儿了。
“这一封啊,书信来得巧……”
定军山。
罗雁行声音很亮,字字清楚,但在这胡同里居然也不会吵人,这控制力大部分的戏曲演员都还做不到。
顾凤山放下京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不错,你这嗓子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他以前也觉得评论区说得对,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多东西,还做得那么好。
如今在现实中碰到了,试探了一下,感觉比视频里还好。
顾凤山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看你视频里说,可以帮人完成心愿?”
罗雁行眼前一亮,问道:“顾老师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