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这是岛国文人小说里的句子，像是一句小小的诗一样。
用这句话来形容小樽，其实也可以。
出发的时候，国内不少地方还有夏季的余威，但像小樽这边已经开始下雪，温度也在零度到五度左右徘徊。
这还没真正的进入11月呢。
就已经这么冷了。
十月末，国内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夏天的余威，短袖穿得住，空调偶尔还得开。
小樽这边晚上的温度已经逼近零度。
白天也是在五度左右徘徊。天气预报说夜间会降到零下两三度。
还没真正进入十一月，就这么冷了，罗雁行寻思自己还是低估了北海道的冬天，带的衣服不太够，估计得在这边买两套。
列车广播报站，用的是日语，他只听懂了小樽两个字。
罗雁行都很久没有体验过出国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样子了。
到站后，安静坐车的人群忽然热闹起来，不少人开始从行李架上拿东西，大多都是一种游客打扮，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情书》这部电影太厉害了。
古人一句诗歌就能带火一个地方，而这只是一部电影，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还真是有点离谱了。
这都多少年的电影了。
站在这高铁站，罗雁行能听到中文，韩语、泰语，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罗雁行站起来，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把自己的双肩包拿下来。
进入冬季的时候，开始下雪的时候，就是小樽市的旅游旺季。
没雪的小樽有什么可看的？
他没带什么行李，一个登机箱托运了，随身就这个包，里面装着相机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列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最后一个走出车厢。
天微微黑下来了。
这次出来得比较着急，罗雁行还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景点，治安怎么样，所以刚落地就直奔订好的旅馆而去。
他订的旅馆在运河边上，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建筑。
外墙是灰色的石砖，门口挂着暖黄色的门灯，走进店里，看到的装饰就很有动漫里的风格，让罗雁行格外怀念小时候看日漫的时候。
旅馆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站在门口等他。
“罗先生？”
老板娘用日语问了一句，见他面露茫然，又换成了略显生疏的英文。“你好，是罗先生吗？否则的话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房间了。”
罗雁行松了口气，点点头。
“是我是我，我昨天在您这里定的房间。”
“那么请进，外面冷。”
老板娘姓佐藤，说话轻声细语，带着典型的岛国式英语……即使他精通英语，也要连猜带蒙才能明白老板娘想说什么。
她一边帮他办理入住，一边用简单的英文告诉他早餐时间、温泉的开放时间、附近哪里有便利店。
从店门口进去，入口是一个小的长餐桌，目前有一个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游客，正用英语很激烈地讨论着。
具体说什么罗雁行没听。
但是他们桌上好多菜啊，而且闻着很香。
然后罗雁行的行李也不用他自己拿，老板娘的老公帮着他把东西搬上了楼。
别的不说，这服务态度还挺妥当。
进到房间，罗雁行把背包放下，里面有他的电脑，很重，他都有再买一个笔记本电脑的念头了，以前买来是为了经常玩游戏。
可现在他出了门，其实就很少玩游戏了。
酒店房间的窗户朝东，推开窗能看到一条运河，只要拉开窗帘，运河的夜景就会在罗雁行的眼前展开。
两岸还有不少老仓库。
应该是前面几年放弃不用了，很多仓库都是空的，少数用着的也很好分辨……他们都还亮着灯呢。
他本来想先洗个澡，但肚子不同意。
从札幌过来的一路上就吃了一盒章鱼烧，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上楼的时候闻着楼下的香味，馋虫都给他勾出来了。
罗雁行下楼的时候，那张长餐桌旁的讨论还在继续。
这是一家旅馆，不是饭馆，所以餐厅里面的桌椅很少，一共都只有三桌，罗雁行坐下后，旅馆的餐厅就坐满了人。
老板娘看罗雁行下楼坐下了，知道他要吃东西，就拿着菜单过来。
“哈喽，你想吃点什么？？”
罗雁行翻了半天，最后指着图片上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套餐说道：“我就要这个吧，麻烦了。”
老板娘点点头，收起菜单走进厨房。
罗雁行这时候才有时间去看那群正在热烈的吵闹着的人，但是老板和周围的一桌一点都没有对他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这一桌有六个人，四个男生，两个女生，看起来都是年轻人。
桌上摆满了刺身、烤鱼、炸鸡和几壶清酒，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罗雁行忽然发现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国内的。
只有一个女孩看着像韩国来的，有一种韩国的明星脸。
“——你明天真的要去那个神社？雪天爬山很危险的。”
“怕什么，我带了冰爪。”
“冰爪也没用，那个坡陡得要命。”
“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一会儿回房间打三角洲吗？我昨天在撤退的管道里面阴死了一队人，双吃，爽死了！”
“谁问你了？”
罗雁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板娘端着他的晚饭过来了。
是一份煮鱼定食，配了味增汤、腌萝卜和一碗米饭。鱼是当地的比目鱼，炖得软烂，汤汁浸透了鱼肉，吃起来口感特别好。
“好吃。”他用中文和老板娘说了一句。
桌那边的一个女孩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试探着用中文问：“中国人？”
罗雁行抬头，点点头。
“哎呀，太好了！居然又遇到一个国内的，”那女孩立刻切换成中文，“我们都是国内来的，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另外两个女孩子也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韩国脸的女孩明显眼前一亮，笑容都绽开了，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欢迎你来！我们要去看附近的一个神社，你去吗？”
罗雁行说道：“之前听你们说过了，是有点危险？”
“下雪天去什么地方都危险，容易滑倒，但是我们就是为了旅游才来的啊，总不能一直住在宾馆里面吧？”
“你说得也有道理。”
这几个人其实也是临时遇到的，三男两女在青年旅馆论坛上约好的来岛国旅游，然后又遇到了新加坡的小米以及泰国人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