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不向今生渡,更向何生渡此身?”
金蝉脑海之中轰然一声,背后冷汗涔涔浮现,慧光灵觉不断挣扎,似要摆脱那道佛印的枷锁。
过去心不可得!
现在心不可寻!
未来心不可求!
所有的虚幻宏愿,轰然崩塌,寄托来世的信念,也随着那一道剑光被完全剿灭无踪!
此刻,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贫僧此生,不追已逝,不住今生,不求来世!惟以无上功德心,平等念!普渡众生,超脱苦海!”
此言一出,天道有感,浮现出种种异象。
而那道金色佛印,似乎震怒一般,显化出无数由经文化出的罗网,将整片天穹遮蔽!
天地间的异象,随之缓缓消散!
金蝉眼中的灵光,也再次随之慢慢泯灭!
这便是寄道之境的伟力,以己心代天心,镇压一切不服!哪怕是能引动天道生感的大宏愿,也并不能例外!
“外道竖子!”
与此同时,众人只见尸山血海中,一座太古神山拔地而起,托举着其上金碧辉煌的一座金色宫殿。
只见,一朵九色莲花浮现,托举着一尊身披赤霞袈裟,头戴八面法冠的古老佛陀,缓缓自那座金宫之顶显化而出。
佛陀四首八面,每一张面容之上,喜怒哀乐都各不相同,做出众生爱恨离苦诸相。
一手持经筒,一手执玉册。
中间的那张面容,眼含慈悲,但眼中却无面前尸骸骨林中,尸山血海,人间惨寰的景象。
有的只是高高在上,不见人间疾苦的漠然,与对斩仙童子冒犯佛法之举的忿怒之情!
此刻,便要降下雷霆之怒,诛杀斩仙童子这个“外道竖子”!
然而,斩仙童子对此却丝毫不惧,哂笑道:“早听闻天藏域中,有歌谣曰:极西之地,号曰天藏!佛宫之中,皮囊作毡,金殿门前,白骨为林!青灯千万盏,皆为众生骷髅,燃脂亿万斤,无非生灵骨血!煎膏熬油,拆骨为柴,休唱这四大皆空!人皮蒙鼓,剜眼作珠,却道是众生妙相!正是人间浮屠地,号曰须弥不净海!今日一见,果然如是!”
他的话语,朗然有声,霎时间便传遍了天藏全域。
无数信徒,仿纷纷面露惊惧,捂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多听了两句,便会被佛爷抓走剥皮剜心,然后堕入无间炼狱之中!
而尸骸骨林之前,那些被斩仙童子斩断心头枷锁的众奴隶,顿时回忆起了自己家人、朋友、孩子、爱人被做成佛道法器的惨剧,悲上心来,纷纷泪流不止!
见此一幕,因陀古佛的面色愈沉,冷哼道:“外道惑心,真是魔性深重!尔等所受苦难,皆因宿世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是听这魔头胡言乱语,便是心谤佛法,殃及九世轮回!”
话音落地,顿时便压下了斩仙童子带来的影响。
而与此同时,他手轻摇经筒,静抚玉册。
天地之间,立刻浮现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乱如丝麻,如同无穷无尽的怪蛇,朝着斩仙童子纠缠而来。
这是天藏域一界之因果,古往今来兆亿苍生的因果!
一旦沾染,便是顶尖道君,也要即刻陨落。
此刻,因陀古佛一出手,便要将斩仙童子格杀!
毕竟,如今事关西行气数,又有不少真仙佛陀来天藏域中,一同见证三教辩经之事。
若由斩仙童子这般闹下去,他颜面何存?
但他也看出来,斩仙童子如今已经无限接近于真仙实力,天藏域诸多佛陀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所以只能找个借口自己出手。
然而,就在此刻,虚空之中又响起了一声轻笑。
“以大欺小,伤我师弟?老秃驴好生不要面皮!”
旋即,天穹之上,已然化作了一片玄金之色,只见一道仿佛能斩断灭一切的煌煌剑光,显化而出!
一剑之下,所有的因果丝线,应声而断!
一个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桀骜,身穿玄金袍服的童子驾御剑光而至,剑尖遥指因陀古佛。
“是你?”
因陀古佛见到这个童子,眼中精光一闪,诧异道。
他看到对方的身上,有一条无比粗大的黑色因果丝线,与自己相连,而这条因果丝线,正是来自于他那死去的女儿,婆娑佛母!
婆娑佛母死于一尊新晋真仙之手,看来便是此人了!
碧落童子环顾四周,见四方虚隐隐有大道气息浮动,显然已经有数位真仙或者古佛聚集于此,观望着场中情况。
他微微一笑,颔首道:“长春界,玉晨道主座下碧落童子在此!不知因陀古佛有何指教?”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身份了,于是便大大方方承认道。
因陀古佛闻言,目光冷然,寒声说道:“此前,你杀我爱女,而今又带着人来我天藏域捣乱!真以为那玉晨道人能保得住你们两个吗?不过两个新晋数百年的真仙而已,也敢嚣狂至此?看贫僧今日先镇压了你!再寻玉晨问罪!”
此刻,虚空之中不少与须弥界亲近的真仙古佛,顿时议论纷纷,脸上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他们对林忧与碧落童子这两个新晋真仙,也是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对方居然敢来挑衅因陀古佛。
众仙摇了摇头,觉得这两人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因陀古佛,那是能在禅宗与大雷音寺间的争端之中,依旧独善其身,自成一派的辟支佛,距离寄道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岂是寻常可比?
今日,估计这剑仙要吃狠亏了!
然而,正当因陀古佛要动手之际,虚空之中又有异象浮现。
只见此刻的天穹,变得如同银河般梦幻绚烂,星星点点的耀眼光芒,在深邃的夜空之中浮动,如同织就了一条璀璨的长河。
“时光大道?”
一尊真仙看向面前的长河,面色微微一变。
即便是他们,也是在这条长河之中感受到了不小压力,有了一种大道被压制的感觉。
而位于压力中心的因陀古佛,手中的转动的经筒也随之停了下来,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时光之道,哪怕在三千大道之中也属顶尖之流,可现世之中却并未听说有人掌握!
难道,是哪位隐世真仙?
他虽然不惧,但也不想就此得罪,于是微微笑道:“不知是何方道友驾临?因陀有失远迎!不如等贫僧先镇压这两尊剑仙,再来请道友饮宴!”
然而,那片星空之中,却陡然传来两声冷哼。
“长春大界,玉晨道主座下童子,流光、溯光在此!毋那秃驴,就是你要找我家道主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