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的眼神平静而笃定,像是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了,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这个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温知白的呼吸冷不丁停了半拍,总觉得胸腔像是被重物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机场的喧嚣忽然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人群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二十米外的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江溯他来了…第一句话,我应该和他说什么?
他这么平静地望着我,是不是意味着,他心底半点没有因我而起的波澜了?
再次重逢的时刻,温知白想过很多种场面,想过很多种反应,她想过江溯会冷着脸生气,也想过江溯会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分开,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平静。
终于,江溯动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朝停车场的方向轻轻一扬。
温知白没有动,她身边的聂观澜却动了,对着江溯招了招手,道:“走吧,他让我们去停车场了。”
温知白依旧一声不吭,任由聂观澜拉着自己往前走。
车上,江溯开着车一言不发,聂大小姐坐在副驾驶,独留温知白一个人坐在后排座椅上,低着头默不作声。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氛围,可聂观澜像是浑然不知,看了一眼主后视镜里的温知白,微笑道:
“啧啧,真没想到,当初我最想搞到手的卧龙凤雏,现在真成了我的麾下了…谁能说这不是一种胜利呢?”
“知白妹妹,别垂头丧气了,仰起头笑一个~当雇佣兵的生活也没你想的那么苦嘛,你看江溯不就乐在其中,乐不思寻梦世界了吗?”
“这个项目完成了之后,我们说不定还要开发下一个项目了呢。”
江溯斜眼看了看聂观澜,心说聂观澜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戳温知白心窝子的机会。
温知白听见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江溯,沉默良久终于是开口说出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你要留在深城了?”
江溯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是有考虑过合作。但还不确定。”
“……”
“挺好的。”温知白低垂眼帘,慢吞吞地说道:“这边…确实比江南好。”
江溯给清冷小傲娇的态度气笑了,这么久没见,你就跟我说这个?
“嗯。”江溯也应了一声,随后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车厢内顿时再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可这一回聂大小姐似乎专注抽身看戏,并没有出手挑起新话题的打算。
久别重逢的戏码啊,温知白你可别让我失望呀~至少,也要来一场哭戏才算合格吧?
然而两个犟种cp却好似声带落家里了,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目的地,也就是聂观澜的家里。
没看成功戏的腹黑小傲娇似乎有些遗憾,下了车后对着温知白道:“下周一开始正式工作,这两天我会给你项目资料,你先熟悉一下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你要是有那个勇气,也可以去问江溯。”
“……”
温知白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轻声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老地方,需要我带路么?”
“不用了,谢谢。”
温知白独自上了楼,聂大小姐注视着她的背影,表情玩味,这时停好车的江溯走了过来。
“她上去了?”
“嗯,你要是早点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她搬一下行李。”
“……”
“不会有这种剧情发展的。”江溯没好气地道:“我们现在就是纯纯的同事关系,要不是你说司机请假了非要拉着我去,我都没打算去接她好么?”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吗?江溯你是真不怕尴尬呀。”聂大小姐笑意吟吟道:“我这不是给你一点机会,让你好提前适应一下么?”
江溯低头沉默了片刻,旋即笑了笑,道:“适应不适应的,也没什么必要了吧,我们只是分手,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见面。”
“她都可以坦然地祝福我留在深城发展了,我自然也不会一直揪着过去不放。”
“你确定她刚刚说的话是坦然祝福?”
“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啧啧…没想到一向洞察人心的江先生,也会有如此不自信的一面…”聂观澜眨了眨眼道:“你的自信去哪里了?”
“……”
“别管什么自信不自信了,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开服皮肤的方向吧。”江溯没好气道:“早点画完,也好早点让温同学收工回去。她估计现在心底还惦记着寻梦世界的项目进度呢。”
聂观澜忍不住撇了撇嘴,温知白是个工作狂不假,但以自己女人的直觉来看,现在的温知白明显惦记着更重要的东西…
呵,看来…知白妹妹当雇佣兵的这段时间,会很有趣呢…也不知道我当着她的面追江溯,某人会不会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实则背地里偷偷抓狂?
或者…演都不演了,直接跟我翻脸,姐妹反目的那种?
聂大小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芒,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为了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一些,她不紧不慢地选择给某人添了一把火。
“别这么急嘛,江溯,依我看,知白妹妹这一次好像不单纯是为了当雇佣兵而来的。”
江溯:?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有可能会做出一些超出自己寻常人设的事情。”聂大小姐眨了眨眼:“比如…白天装作若无其事祝福你留在深城,晚上偷偷跑你房间夜袭,和你袒露心扉…”
“你说,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你会怎么办?”
江溯:“……”
有那么一瞬间,江溯的脑海里回想起了当初跨年夜在御三家一起住的房子里,大半夜温知白抱着被子过来,名为加被子实为送福利的名场面…
不,不对,我这是被聂观澜影响了,温知白是什么人?清冷高傲,嘴硬还不肯轻易低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两人关系没有任何缓和的情况下,跑来夜袭进他房间呢?
呸!卑鄙的坏女人,竟然坏我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