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老马吃力地拖着“新叶号”在河面上缓缓前行,玛莎一直望着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圣路易斯城,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心里充满了忐忑。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和哈珀闲聊的中年淘金者环顾甲板,突然问道:“嘿,你注意到了吗?去西海岸的人里面似乎没有一个说法语的。”
哈珀想了想,点头道:“好像真是这样。或许想去淘金的法国人早就在加利福尼亚了。”
他们哪儿知道,那个关于淘金者迈尔斯的故事的法语版比英语版多了两段。
一段是开头。迈尔斯并非一个人前往加利福尼亚,而是和90多个同乡一起去的。结果只有不到60个人活着抵达了目的地。故事里详细描述了途中各种可怕的遭遇,就连迈尔斯自己也险些死于霍乱。
另一段是结尾。迈尔斯回到了马里兰的老家,感叹自己运气好,当初离开这里的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真正赚了钱,其他人都还在西海岸或者炼狱中苦苦挣扎。
甚至还有4名同乡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他们在河谷里发现了同一个富金带,为了能独吞财富,几人拔枪火并。最后是他侥幸躲过了死神。
而就在迈尔斯回到家乡的第四个月,他便因严重的水银中毒,而死在了新买的庄园里。
此外,路易斯安娜当局对殖民地的居民去加利福尼亚的审批也极为严格,基本上只允许投资商前往。
这是忽悠美国人的坑,当然不能让自己人朝里面跳。
至于会有懂法语的美国人听到完整版的故事?
任何一名殖民地官员都有义务告诉他们,那只是某些印第安人为了阻止美国人去西海岸发财,而编出来的谎言。
这非常符合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狡诈、恶毒”的刻板印象,几乎没人不相信。
随着“新叶号”不断前行,密苏里河附近的气温每天都在下降。很快,船上所有的人便纷纷穿上了厚衣服,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护送他们的殖民地官员立刻贴心地从货仓里取出冬衣,分发给那些赤贫的淘金者。当然,是用协议贷款的钱来购买,以后要连本带利偿还的。
实际上,等淘金者抵达加利福尼亚之后就会发现,他们还要购买全套的淘金工具、一间简易住宅、生活用具,以及至少两身“硬汉服”——也就是约瑟夫发明的牛仔服。
所有的物资加起来,他们大概要支付2700雷亚尔,也就是470法郎左右。
是的,现在硬汉服在加利福尼亚可是抢手货,价钱一路上涨,每套的售价已经超过了50法郎,还得预约才能买到。
其他东西也都不便宜。铲子、铁锅、水银罐什么的要一百多法郎,只能用三个来月,就得更换。
一枚鸡蛋5雷亚尔,一块腌肉7雷亚尔……
也就是说,所有淘金者在抵达西海岸之后,立刻就要开始为偿还高昂的贷款而忙碌了。
而一个淘金者的年收入在1500法郎至3000法郎——前提是没有累死或病死,且非常勤快。
在交了每年的“淘金许可证”费用,以及扣除购买工具、食物、衣物的费用之后,也就能剩下300法郎至1800法郎。
绝大部分人都在下限附近徘徊。
目前,西班牙政府仅是在加利福尼亚的银行业务,每年就要赚260多万埃斯库多金币。
法国在这里也有银行,不过按照规定利率必须高于西班牙银行,所以每年只能赚到200万法郎的“边角料”。
但是法国通过垄断加利福尼亚的淘金工具和“硬汉服”生意,以及开展餐馆、旅店、娱乐之类的业务,每年的收益高达两千多万法郎。
法国政府可以获得其中的15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