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看文的时候,总喜欢看各种刺激的大场面,群雄逐鹿、金戈铁马、权谋博弈、惊天反转,看主角如何逆袭黑化,现在自己穿进来了,才知道这些大场面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
庾晚音看着远处田垄间的身影,忍不住感慨,“或许只有像岑堇天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救万民于水火之人吧。”
开中法顺利施行,燕黍种子也有序引入大夏,除了穿越者内部庆祝,自然少不了请学子团的人一起庆功。
庆功宴没选在宫里,也没去什么酒楼,而是安排在了郊外的一处私宅。
这宅子是特意为岑堇天置办的。
与其他几位或入户部、礼部、工部,或入钦天监的学子不同,岑堇天身体天生孱弱,又志在农事,便只在司农寺挂了个闲职。
夏侯澹给他置办了这个宅子,还在宅子附近专门开辟了一大片试验田,除了新引进的燕黍,田里还种着不少从各地搜罗来的耐旱作物,如今都长势喜人。
曹言的目光从那片绿油油的田地上收回,说道:“江山社稷,社为土神,稷为谷神,民以食为天,你这么说也没有错。”
田地那头,正弯腰查看禾苗的岑堇天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能有他这样的一生,哪怕他只是个纸片人,甚至在纸片人中他也是寿命较短的那一个,但他的一生比大多数人都要精彩,也更有意义。”谢永儿也跟着感叹。
夏侯澹笑了笑:“你们就不必妄自菲薄了,帮助大夏挺过旱灾,你们不也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嘛,真要算起来,你们名垂青史也不为过。”
“好,即便是在书中世界,我们也不想要虚度此生。”庾晚音像是被鼓舞了,猛地抬起头,“按照原文,端王用最大的代价登上了皇位,那我们就想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挫败他,原著中他还要跟墕国殊死一战,一将功成万骨枯,咱们战都别让他战。”
谢永儿点点头,接上她的话:“我记得书中设定,这一战不是非打不可,咱们可以用外交的手段解决,让双方坐下来谈。”
“好,这个主意不错,”夏侯澹一拍手,“如果能促成夏墕议和,不仅能让边军少死很多人,还能节省一大笔军费。”
“言哥,你怎么看?”庾晚音说完,又觉得曹言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补充道,“言哥,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有点中二。
曹言摇摇头:“没有,我觉得你们的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夏墕两国交战多年,积怨已深,想让他们坐下来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实曹言对和谈与否并不怎么上心。
在这个世界,他没打算谋朝篡位,也不想当什么开疆拓土、封狼居胥的名将。
不然按他的看法,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国家也是一样。
但既然他们几个兴致这么高,陪他们玩玩和谈的游戏也无妨。
“陛下,林中有人鬼鬼祟祟,武功很高,只有一人,北舟大人已经追上去了,命我等先护送陛下和娘娘回宫。”
两名护卫匆匆赶来禀报。
“只派一个刺客,这可不像端王的作风。”庾晚音嘀咕道。
夏侯澹皱起眉:“让北叔留活口,抓来问话。”
另一个护卫说道:“北舟大人与那人尚未分出胜负。”
“怎么可能?”庾晚音惊了。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北舟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武力值全书第一,怎么会有人能跟他打个平手。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曹言,忽然想起来,曹言给自己的那几个暗卫,北舟也亲口承认过,若是联手,他未必能赢。
这么看来,因为他们这些穿越者的出现,这个世界的剧情出现一些偏差也情有可原。
夏侯澹有些心虚地瞥了曹言一眼,清了清嗓子:“走,我们去看看!”
曹言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拆穿。
一行人跟着护卫,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上,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拳风掌劲激得落叶纷飞。
北舟今日没扮女装,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招式大开大合,凌厉非常,但细看之下,却少了些杀气。
当然这一点庾晚音和谢永儿是看不出来的,她们只觉得场中两人打得眼花缭乱,煞是好看。
不过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瞧出些门道,那蒙面刺客虽然身手不凡,但在北舟的攻势下,明显左支右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刚站定没多久,就见北舟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向后跃开,人还在半空,长袖猛地一甩,破空声响起,数道寒光自他袖中飞出,如天女散花般射向那蒙面刺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蒙面刺客身形一滞,被逼到一棵大树前,不敢再动。
北舟稳稳落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刚才射出的箭头,飞身上前,抵在那人喉间。
“饶命!好汉饶命!我不是刺客!”
听声音,还是个年轻人。
“你若是刺客,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北舟收回箭头,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说吧,你是谁?”
“我……我姓白,”那年轻人连忙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你们叫我阿白就行!”
一番盘问下来,众人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
这个叫阿白的年轻人,师父名叫无名客,是个精通卜算之道的高人,而且还与北舟有旧。
他这次是奉师父之命下山,专门来给夏侯澹带了一封信来,同时也让他在夏侯澹身边听令。
回程的马车上。
庾晚音翻来覆去地看着阿白带来的那张纸条,嘴里念念有词:“皇命易位,帝星复明,荧惑守心,吉凶一线,五星并聚,否极泰来……”
她越看越兴奋,一把抓住身边的谢永儿:“我们这是……遇到真高人了啊!”
“怎么说?”谢永儿凑过来看那张纸条。
“‘皇命易位’,这不就是说澹总是穿越来的吗!”庾晚音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分析道。
她正想问问车外曹言的看法,一扭头,却发现车外不知何时不见了曹言的踪影。
“言哥呢?”
“早走了。”夏侯澹说道。
曹言知道,这个阿白真名叫林玄英,他师父是无名客。
无名客算出夏侯澹穿越过来、写信给他、送徒上门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一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之前的一幕其实是夏侯澹和林玄英一起演的一场戏。
数日后。
坤玉宫。
天光刚透进窗纱,曹言就听见外头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