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赶忙出去打探,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庾贵妃宫里的小眉,方才……方才跑去行刺淑妃,被禁卫军当场拿下了。”
“小眉?她怎么会……”谢永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曹言。
曹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快到午时,庾晚音才被下了朝的夏侯澹从太后的寿安宫带回来。
一踏进坤玉宫的门槛,她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一下子就流下眼泪来。
“是小眉她出卖的我们。”
“什么?”谢永儿没听明白。
“上次东湖的事情,是小眉给端王通风报信的。”
谢永儿愣住了:“小眉?她不是你的陪嫁丫鬟吗,书里她对你最是忠心耿耿。”
“她可能以为庾晚音现在还心系端王,因此在她心中自己没有背叛庾晚音。”曹言开口道。
谢永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有这么一出,庾晚音在入宫前的元宵之夜见过端王一面,从此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小眉作为贴身丫鬟,自然知道这件事。
庾晚音穿来之后,虽然性子大变,可小眉哪里知道,自家小姐的身体里早就换了个芯子。
“那现在怎么办?”谢永儿问。
她清楚小眉之于庾晚音,就像小菱之于自己,名为主仆,情同姐妹。
“我不知道。”庾晚音摇着头。
其实昨天她就查清了真相,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便先将人关在了自己宫里的偏殿,谁知道今天一早,小眉竟留下一封绝笔信,偷偷跑去行刺淑妃。
“要么送出宫,要么……”夏侯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按宫规小眉这种行径是死罪,还是夏侯澹借口她背后可能另有主使,需要彻查,才硬生生把人从太后那儿要了过来。
“言哥!”庾晚音猛地抬头,看向曹言。
曹言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下头:“交给我吧。”
他知道庾晚音的意思,夏侯泊能收买小眉一次,就能利用她第二次。
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人逐出宫去,夏侯泊定会派人找到她,到时候,谁知道能撬出多少东西来。
“那太后那边怎么交代?”夏侯澹问道。
庾晚音强迫自己定下神:“你就下旨,降我的嫔位,再罚我禁足思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做主子的难辞其咎,若夏侯澹毫无表示,太后那关也过不去。
“也只能如此了,”夏侯澹停顿了一下,“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安排。”
夏侯澹走后,谢永儿看了看神情低落的庾晚音,又看了看曹言,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我去魏贵妃那边走一趟,探探风声。”
谢永儿带着小菱离开,屋里只剩下曹言和庾晚音。
曹言走到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庾晚音没接,只是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小眉出卖了我们?”
曹言没有否认:“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被身边的人背叛了还不知道。”庾晚音的声音有些哽咽。
“也不算吧,能出卖你的,往往都是你最信任的人,这不是你的问题。”曹言轻声安慰道。
“我刚才想了很久,才记起来,小说里,原主从小没了娘,缺少疼爱,八岁那年得了传染性极强的麻疹,府里上下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把原主一个人关在又冷又湿的偏院,不管不问,只有小眉主动留下来照顾她,陪着她,原主能活下来,全靠小眉。”庾晚音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些不是你的经历,别再想了。”
“可我来这里这么久,她对我也是真的好,我感觉得到……”庾晚音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曹言想了想说道:“至少,她不是真的想害你。”
“是啊,她只是个纸片人,我又没告诉过她,我已经不喜欢端王了,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对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原主好罢了。”
庾晚音说完,再也忍不住,扑进曹言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曹言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不但要快速适应,还要想着怎么对付端王、对付太后,已经做得很好了。”
庾晚音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才从曹言怀里抬起头来。
“言哥,你说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曹言低头看着她:“想回去了?”
庾晚音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时候想,有时候又不想,在这里,我认识了你们,做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但如果能回去,我还是想回去。”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言哥,你呢?你想回去吗?”
曹言笑了笑:“随缘吧。”
“为什么?这里再好,应该也比不上原来的世界吧?”庾晚音有些不解。
“我可是大资本家,还是个孤儿,外面的世界,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到这里来换个活法,也没什么不好。”
庾晚音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得也是,许多人的梦想就是赚够钱然后找个地方隐居,我们现在这样,和隐居也没什么区别。”
曹言跟着笑了起来,没有接话。
庾晚音又抱了曹言一下,然后松开:“言哥,谢谢你。”
“不客气。”
“言哥,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曹言点点头。
“你为什么很少说纸片人这三个字?你对纸片人到底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