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慧被夸得笑了起来，放下酒杯问道：“你们今天聚餐是有什么事要庆祝吗？”
“算是吧，”陶无忌笑了笑，“就是那阳光计划嘛，我们的第一笔对公贷款终于批下来了。”
“真的呀！”田晓慧举起酒杯，“那确实值得庆祝，祝你们三剑客以后在对公部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借你吉言！”
“干杯！”
“干杯！”
四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其实我也有个好消息，”田晓慧放下酒杯，“我升职了，现在是竣龙集团融资部的副经理了。”
“厉害呀！”胡悦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得再敬你一杯。”
程家元也跟着举杯：“恭喜恭喜。”
“看来这段时间大家运气都不错啊。”胡悦笑着说道。
“什么不错啊，赵辉和曹言他们运气就不太好。”程家元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陶无忌手里的筷子停住：“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程家元放下酒杯。
“我知道什么啊，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跑，回家还得查各种资料，快说，出什么事了？”
“新行长的任命下来了，”程家元用筷子敲了敲桌沿，“不是赵行，也不是曹行，总行空降了一个叫李森的。”
“什么！”陶无忌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今天上午刚任命的，听说下午赵辉和曹言都没来上班，”程家元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人说他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胡悦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辉的情况她不太清楚，曹言那边她可太清楚了。
曹言根本没把行长的位置放在心上，好多次她都亲耳听到有人打电话给曹言，问他要不要争取一下，曹言每次都是客套几句就挂了。
“赵行业务能力那么强，管着那么多项目那么多钱，你们不知道吧，他连自己现在租个房子都要犹豫半天，”陶无忌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样的人提不上去，那帮人眼睛瞎了吗？”
陶无忌和曹言接触得少，但这段时间跟赵辉打交道不少。
说起来他能从柜台调到对公部还是赵辉帮的忙，自从戴行出事后，陶无忌就把赵辉当成自己新的职业偶像了。
程家元叹了口气：“行了，咱们这种小喽啰就别操四十三层的心了，这年头，光有能力有什么用，还得看关系、看背景、看运气。”
“我不是操他们的心，”陶无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说这种事情我们不发声，上面的人也当看不见一样，这样只会越来越不公平，总有一天就会落到我们头上。”
“别气了，别气了，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田晓慧拍了拍他胳膊。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程家元举起酒杯，“喝酒喝酒。”
“对，喝酒。”胡悦也举杯，“今天主题是庆祝，别让这些事扫了兴。”
陶无忌还想说什么，桌子底下被田晓慧踢了一脚，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闷头灌了一口酒。
几杯下肚，气氛又热络起来。
“胡悦你有男朋友吗？”
田晓慧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倒是自然，就跟聊家常一样。
胡悦下意识看了陶无忌和程家元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她和曹言的关系虽然如今已经算是半公开了，但胡悦并不想把这些事摆在台面上说。
而且曹言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说出来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田晓慧点点头，笑了一下：“我听陶陶说程家元喜欢你。”
“噗！”
程家元一口酒喷了出来，幸亏他这口喝得不多，再加上临时刹住了大半，只溅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不是，无忌，你怎么什么都说啊？”
程家元一边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嘴，一边瞪着陶无忌。
程家元尴尬，陶无忌也没比他好到哪去，本来想叫女朋友田晓慧帮忙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迂回作战，循序渐进，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我们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呀，胡悦，这程家元多好呀，单纯、善良还有钱，住大房子开豪车，恭喜你了。”
田晓慧之所以说得这么直白，其实是故意的，原因很简单，这短短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胡悦无论是长相、身材、气质还是能力都在自己之上。
而且以前从陶无忌口中提到的一些他们三人之间相处的细节，她总觉得陶无忌和胡悦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今天见了面，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男人在面对长得漂亮的女人时，即便没那种心思，也会不自觉地多几分关注和照顾。
这种情况有可能很隐秘，隐秘到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察觉，这可以勉强用心理学上的曝光效应来解释。
“你那么喜欢有钱的，换给你好了。”女人的第六感让胡悦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田晓慧话里的敌意。
“我不换，我有陶陶了，我无忌哥哥才是我的真命天子。你看你一个人在魔都打拼也不容易，找个有钱又对你好的男朋友，才是上上之策呀。”田晓慧一副为你好的表情，但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里语气不太对。
胡悦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一个有钱又对我好的人呢？”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男朋友吗？”
胡悦淡淡地说道：“我说没有，是因为我不想说。”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程家元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陶无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想到女朋友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田晓慧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讪讪地笑了笑：“我……我就是觉得程家元挺好的，随口一说。”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陶无忌打圆场，“胡悦，别往心里去，晓慧就是心直口快。”
胡悦端起酒杯：”今天就到这吧，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先走了。”
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胡悦拿起自己的包开门就朝外面走去。
“不是，胡悦，胡悦！你不要听他们乱讲……”程家元如梦初醒，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胡悦在前面走，程家元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
期间胡悦一直低头用手机不知道和谁发消息，程家元不敢上前。
走到小区门口，胡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程家元：“程家元，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我……我……”
“我知道你是家里有钱，对我也很好，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因为这些就会改变的。”
“你是个好人！”胡悦最后说道。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一半，露出曹言的侧脸。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