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花园。
一大早，胡悦还没起床，就接到陶无忌的电话。
“出事了。”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胡悦一下子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谁出事了？”
“衡慧公司，”陶无忌的声音很急，“昨天才放下来的贷款，今天他们全部拿去还之前的借贷了。”
听见不是程家元想不开啥的，胡悦的心放下大半，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陶无忌说的是什么。
“什么，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贷后管理是对公业务的重要环节，款项用途必须严格监管，尤其是阳光计划这种扶持科创企业的专项贷款。
“现在问题是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胡悦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行里如实汇报？”
“我和程家元商量了一下，我们的意思是暂时先不要往上报，当然你也是我们小组的一员，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胡悦已经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正坐在阳台看书的曹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等下回你们电话。”
挂断电话，胡悦走到阳台，正想开口，曹言对着身旁桌子上的早餐努了努嘴：“先吃早餐。”
“可是……”
“每逢大事需静气，事多而食少，不是长寿之相。”曹言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胡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师兄……”
“嗯——”胡悦刚开口，就被曹言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就是想问问怎么搬到这里来住了？”
胡悦环顾四周，昨晚来得匆忙，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套房子。
这房子比观御阖府那套大了不止一倍，光是浴室就比陶无忌租的整套房子都大。
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那套房子卖出去了。”曹言放下书说道。
“卖出去了？”胡悦一愣，“真有人花两千四百万买那套房子？”
“那倒没有，一千七百万卖掉的。”
曹言怕再不卖掉谢致远那边就不需要了，毕竟赵辉黑化就是近段时间的事，等赵辉真上了谢致远的船，这套房子就卖不出溢价了。
跟了曹言后，胡悦胃口好了不少，三两下就把曹言准备的早餐吃干净了。
“师兄，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曹言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豆浆渍，伸手替她擦掉：“说吧。”
胡悦把陶无忌电话里说的情况快速讲了一遍。
“师兄现在怎么办？”
“你怎么想的？”曹言反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胡悦和曹言聊过衡慧公司的项目，曹言当时就提醒过她风险的问题，不过当时胡悦他们自认为调查得很清楚，曹言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胡悦咬着嘴唇想了想：“现在上报银行一定会要求我们立刻追回款项，但衡慧那边已经把钱还掉了，短期内根本拿不回来，到时候不光项目失败，我们三人肯定也会被追责。”
“这你不用担心，区区五百万贷款，即便追责我也能保你安然无恙，再说苏见仁之前不是说过这个项目出了任何问题，由陶无忌负主要责任吗？”
“师兄~”胡悦贴到曹言身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帮帮我们嘛！”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帮也就帮了，但现在是你们三个人的事……”
曹言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衬衣下摆探进去，指尖沿着光滑的小腹一路向上。
“师兄~”
曹言终究是没抵住胡悦的“软摩硬泡”和制服诱惑。
开车带着胡悦来到银行，胡悦拿着曹言给的条子，径直去了金融市场部找人。
曹言则独自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秘书就送来了后面几天的日程安排。
“赵行呢，好像没看到他在办公室？”曹言随口问道。
“赵行早上来了一下，接了个电话就去医院了。”
医院。
“赵叔！”吴小飞看见赵辉从外面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赵辉问道。
“已经抢救过来了，您别着急。”吴小飞看起来很镇静，好像病房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爸爸。
赵辉点点头，喘了口气。
他和吴显龙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了，两人从小就是邻居。
赵辉七岁那年，家里发生过一次火灾，当时才十六岁的吴显龙冒死冲进火场把他救了出来，自己的手臂和后背却留下了大片烧伤的疤痕，每到阴雨天气就又痒又疼。
这份恩情，赵辉记了近四十年。
他曾经想过，如果这辈子一定要徇私一次，那一定是为了吴显龙。
“我爸已经睡了一会了，我去叫他起来吧。”
“别别别，”赵辉连忙拦住想往病房里去的吴小飞，“让他睡，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之前没好意思打扰赵叔，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贷款到期还不出钱来，银行告到法院，判了个强制执行。”吴小飞有些犹豫地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想过什么办法没有？”赵辉皱眉问道。
“就是周转资金不够，找了几个银行朋友，都说帮不上忙。”吴小飞叹了口气。
“找信托公司了吗？”赵辉又问。
“您别提了，找了当然找了，就是被远舟信托的谢致远给气的。”吴小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为什么？”赵辉有些不解。
“条件高得离谱不说，关键他还挤兑我爸，说我爸跟您……”吴小飞话还没说完，病房里传来吴显龙咳嗽的声音。
吴小飞赶忙推门进去，赵辉跟在后面。
吴显龙已经醒了，病床的床头摇得很高，他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
“你说这些干嘛！”吴显龙第一时间喝骂起吴小飞来。
“爸，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吴小飞嘟囔着。
“闭嘴！”吴显龙瞪了儿子一眼。
“大哥。”赵辉快步走到另一侧床边，“别动，别动，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