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言，出来吃个饭。”
“赵行长请吃饭，难得啊，在哪呢？”
“我发位置给你。”
电话挂断，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地方不远，是个私人会所，古色古香，门面低调得连块招牌都没有。
曹言到的时候，赵辉正和另外两个人站在门口聊天，谢致远、吴显龙，俩人曹言都认得。
前几年房地产野蛮生长那会，大家都不缺钱，后来政策收紧，银行的信贷闸门越关越紧，吴显龙这样靠高杠杆扩张的开发商，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时候赵辉分管的对公部已经不敢再给吴显龙放款，但曹言的金市部不同，操作空间比对公部要灵活得多。
吴显龙从曹言这里拆借过几笔过桥资金，利息不低，但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当然，曹言是看在赵辉的面子上才出手，不然这种半只脚踏在红线上的生意，他根本懒得碰。
再往后，房地产商名单制管理开始推行，吴显龙的公司在名单之外，资金链就更紧张了。
赵辉也没好意思再找曹言开口，毕竟这种事，一次两次是人情，多了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拉。
“曹行，好久不见。”
吴显龙最先看见曹言，大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曹言的手，热情得有些过分。
“这是？”
曹言没理会吴显龙的热情，只是向赵辉抛了个询问的眼神。
“这是我新开的一个茶室，平时就是请朋友们来坐坐，喝喝茶、吃顿便饭，”吴显龙抢着回答：“小辉照顾我生意，刚好我和谢总今天也在这儿，就想着人多热闹一点，曹行要是……”
这套说辞傻子才信，但吴显龙既然把台阶铺好了，曹言也懒得去拆穿。
看了赵辉一眼，赵辉的脸上露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
曹言心里有了数，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吴显龙连忙侧身引路，一行人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就是一个宽敞的包间，茶桌、餐桌、办公桌、沙发一应俱全，临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古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布置得颇为雅致。
透过雕花窗户，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吴淞江，江面上游船往来，灯火点点。
“这个二楼是我自己留的，不对外，就招待朋友。”吴显龙介绍道。
“这么好的地方，不对外开放可惜了。”谢致远环顾四周，啧啧称赞。
“谢总要是谈个生意会个朋友什么的，需要私密的环境，你告诉我，我给你安排。”吴显龙一边说，一边引着众人往茶桌那边走。
“您太客气了，我的荣幸。”谢致远笑着说道。
“来来来，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吴显龙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则挽起袖子，坐到茶桌主位上，开始摆弄起那套紫砂茶具。
“吴总这手艺，看着就专业。”谢致远在一旁捧场。
“哪里哪里，就是平时自己瞎琢磨的。”
吴显龙的动作很娴熟，温杯、洗茶、冲泡，一气呵成，很快，几杯色泽清亮的茶汤便摆在了众人面前。
“来，尝尝。”吴显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茶！”谢致远还是第一个开口捧场的，“吴总这茶，比我在外面喝过的都好。”
“谢总过奖了，这茶是我托人从武夷山那边弄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胜在一个真字，”吴显龙笑着摆摆手，“谢总上次帮了我这么大忙，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谢谢您，您要是喜欢，一会儿我给您包二斤带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致远笑道。
“曹行，这茶，入得了口不？”吴显龙见曹言和赵辉两人都是只喝茶不开腔，便将话头递了过来。
“茶确实是好茶。”曹言只说了半句。
顿了一下，却是没有要说出下半句的意思。
“好茶。”
一直没说话的赵辉也开口了，今天毕竟是他约的曹言出来，他心里清楚曹言看出来了什么，再这么端着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哥你上次那件事怎么样了？”
吴显龙放下手里的茶壶，叹了口气：“已经定了拍卖日程，过段时间那两块地就要上拍了。”
“上拍？”谢致远皱起眉头，“吴总你那资金的问题还没解决？”
吴显龙苦笑道：“没，找了好几个银行的朋友，都说帮不上忙。”
谢致远朝身边的赵辉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也就您那资金缺口比较大，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小辉，你看……”吴显龙有些为难地看向赵辉。
“大哥，”赵辉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今天是约曹言出来吃饭的，您的事下次我们单独再聊吧。”
“是是是，大哥不该多嘴，”吴显龙脸上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小飞，饭菜准备好了吗？”
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楼梯口，正是吴显龙的儿子吴小飞。
“爸，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那就上菜吧，”吴显龙站起身，引着众人往餐桌那边走，“今天准备了几道家常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图个新鲜。”
餐桌和茶台之间隔了一道屏风，众人绕过屏风落座。
吴小飞指挥着服务员鱼贯而入，很快便摆满了一桌子菜。
说不是山珍海味，其实就是山珍海味，还上了几瓶上年份的好酒。
菜上齐后，吴小飞没有走，而是和一个黑长直的女人一起在末位坐了下来。
“小吴总啊，这是你女朋友吗？”谢致远的目光在那个黑长直女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问道。
那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气质干净，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一看就不是经常出来应酬的。
“谢总说笑了，这是我们公司融资部的罗文罗经理。”吴小飞连忙解释道。
罗文起身微微欠身，朝几人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下，她的目光在曹言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罗文是融资部经理没错，但她在竣龙集团更主要的身份是总经理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