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算起来，你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房租了。”
“是。”
罗文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了起来，似乎觉得在曹言面前因为这点小事就高兴显得太没出息。
“上次的事情你怎么和吴小飞说的？”曹言又问道。
罗文一惊，
“我就实话实说，”似乎怕曹言不相信，她又连忙补充道：“后……后来，没过两天，那个信托基金就批下来了，小吴总很高兴，就给我换了房子，还涨了工资。”
罗文说完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其实保留了一点没说，吴小飞不仅给她涨了工资、发了奖金，还给她分析，说曹言一开始没碰她，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看不上她，另一种是在玩欲擒故纵。
本来吴小飞还以为是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但后来信托基金顺利批下来，吴小飞立刻改变了看法，认定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于是才有了换房子这一出。
既然曹言在玩欲擒故纵，那他们就得配合着把这出戏唱下去，把人稳稳地送到曹言嘴边。
只要曹言吃下了这口饵，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过了一会，没听见曹言的回应，罗文偷偷看了一眼曹言，“小吴总说您是因为我才通过那个信托基金的，是真的吗？”
曹言脚步不停：“你觉得呢？”
罗文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因为……”罗文声音像是蚊子哼哼，“因为我觉得……觉得我接近您的目的不纯，而且……而且您也不像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曹言侧头看向她，罗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耳根又开始泛红起来。
“你看错了，我之所以通过那个信托基金，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你。”
罗文脚步一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
“只是一部分原因，”曹言笑笑，解释道：“信托基金的材料递到我这里的时候，其实是趋近于完美的，他们既然敢把这个东西送到我面前，就说明至少在合规层面上挑不出大毛病。”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罗文想说“美人计”，想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词，又咽了回去。
曹言看了她一眼，替她把话说完：“为什么还要派你来？”
罗文点了点头，要知道信托基金通过后，吴小飞可是还额外给了她五十万的奖金。
“因为光合规不够，”曹言按了电梯，“合规是最低标准，是底线，但十几亿的信托基金，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了，谢致远也好，吴显龙也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项目，我要是想卡，随便就能找出十个八个理由。”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罗文先是按下了二十九层的按钮，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曹言。
“今天是我搬过来的第一次开火，您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刻意，像是在急着完成什么任务。
“不……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她声音小了下去。
曹言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笑了笑：“都邀请了，哪里还有撤回的道理？”
叮。
二十九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罗文率先走了出去，曹言拎着水果袋跟在她身后。
罗文确实有点紧张，钥匙拿在手里，对着锁孔试了几次才把门打开。
进了玄关，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到曹言脚边。
拖鞋是深灰色的，样式和她脚上那双粉色的，一看就是一对。
曹言换了鞋走进去。
房子的格局和楼上他那几套差不多，但装修要简单许多。
墙面刷着浅灰色的乳胶漆，家具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客厅里摆着一张布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雏菊。
整体看起来干净清爽，很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味道。
“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
“别您您您的了，”曹言随手把水果袋放在茶几上，“叫我言哥就行。”
打量了一下四周，曹言又问道：“你买的菜够不够？”
罗文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她原本只打算做个蔬菜水果沙拉当晚饭，分量确实不够两个人吃。
“冰箱里面还有牛排。”
“牛排可以。”
“那你先坐。”
罗文给曹言接了一杯水，接着就走到厨房区域开始忙碌起来。
曹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厨房那边。
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通，从他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罗文忙碌的身影。
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蔬菜放进水槽，又从冰箱里取出两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牛排。
动作算不上麻利，但有条不紊。
曹言就这么看着，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铃声响了。
罗文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珠，脸上满是困惑。
她才刚搬来，连快递都没买过，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正疑惑间，曹言已经起身走向门口。
开了门，和门口的物业管家说了几句话，接过一个纸袋，道了声谢便关上了门。
“我让人送了瓶酒上来。”
曹言把纸袋放在餐桌上，从里面取出一瓶红酒。
罗文看着曹言这副熟门熟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太像自己曾经幻想过的场景。
下班后，和心爱的人一起逛超市，一起回家，一起做饭，开一瓶不太贵的红酒，聊些有的没的。
眼前这一切，甚至比幻想中还要美好。
眼前这个男人，也比幻想中的完美太多。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怎么了？”曹言见她站在原地发呆，问了一句。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