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爱情,常常是互相索取,顶峰的爱情,则是自足的爱情。
什么是自足,就是你本身就是一个精神独立、内心丰盈、能给自己安全感和快乐的人,不需要靠爱情填补空虚、证明价值、救赎人生,也不会因为缺爱、缺陪伴、缺认可,才拼命抓住一个人。
一个人也能活得舒展、体面、有力量。
顶峰的爱情不是一个拼图碰到另一个拼图,是一个圆碰到另一个圆。
但人无完人,极少极少有人能真正成为那个完整的圆。
大部分人终其一生,能做的也只是在遇见那个人之前,尽可能完善自己,让自己的缺口小一点、再小一点。
曹言和岳绮罗之间的状态,就是达到甚至超越了所谓“顶峰的爱情”。
他们不仅是两个圆在靠近,更是两棵根系交缠的树,各自向着不同的天空生长,却又在看不见的地方共享着同一片土壤。
岳绮罗修神魂,曹言历万界,一个向内求索,一个向外扩展,互补而不互耗。
之所以想这些,倒不是曹言在为自己花心找借口,主要是再厉害的人也有贤者时间,贤者时间里,人就容易思考一些形而上的问题。
曹言把玩着罗文的小白兔,玩偶。
曹言遍历诸界,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对美好事物有自己的理解。
用传统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环肥燕瘦,各有妙处。
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有人喜欢险峻高山,有人喜欢开阔平原,有人喜欢丘陵起伏。
曹言则是爱好比较宽泛,这些他都能欣赏得来。
罗文的是属于那种盈盈一握的类型,刚好能被手掌完整包裹,软硬适中手感极佳。
“言哥。”
“嗯。”
“我爱你!”
罗文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谢谢,比如对不起,比如我配不上你等等等等,但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三个字。
说完她又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更后悔自己破坏了此刻的气氛。
在这段交易性质的关系里,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沉重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
“嗯,再说一遍。”曹言的声音很轻,像没听清楚。
罗文身子一颤,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雾,分不清是害怕、委屈、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连着说了三遍,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话音落下,曹言就吻住了她的唇,将她脸颊上的泪水一点一点吻去。
“我知道了。”
曹言的声音很平淡,却莫名地让她心安。
刚刚,两人吃完晚餐,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引导着也主动着,一起完成了那最终的生命大和谐。
曹言重新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爱就应该让对方感受到,应该大大方方地告诉对方。”
“可是……我觉得自己不配说这个字。”罗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爱从来只有真不真,没有配不配,”曹言看着怀里哭得鼻子通红的女人,笑了笑,“难道你刚才说的是假话,所以才这么心虚?”
“不是!”
罗文几乎是立刻否认,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曹言,“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
曹言伸手,擦去她又溢出来的泪水:“那不就行了。”
“嗯。”罗文点了点头,又哭了一下,然后自己抬手抹了抹眼泪,“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曹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哭过之后,罗文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言哥,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
曹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换了个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罗文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开了口。
“我出生在苏州下面的一个小镇上,父母很小就离婚了,是姥姥、姥爷把我带大的,姥爷是镇上的小学老师……”
罗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
“我成绩一直不错,考上了财大……毕业后就进了竣龙集团,前段时间我姥爷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她将自己如何偷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竞争对手,又如何被吴小飞发现,被迫签下那张三百万的欠条,最后被逼着来接近曹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罗文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很多人都会做错事,尤其是在被逼到绝路上的时候,但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罗文的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在曹言的抚摸下软了下来。
“我知道。”她呢喃道。
“你不知道,”曹言笑了笑,“每个人能承担的后果是不一样的,几十万上百万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甚至是只有坐牢这一条路可以走,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所以,这次这个后果我帮你担了,”曹言将差点要缩成一团的罗文抱了起来,挑起她的下巴,“所以,抬头、挺胸,重新做一个昂首阔步的罗文。”
“爱我!”
千言万语又化成这句话。
罗文跨坐到曹言腿上。
和前面相比,这一次轻车熟路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