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这事涉及金额巨大，波及的又都是高端客户，到期兑现不了，行里肯定是要垫款赔付。
坏账对银行来说是常有的事，大家早就司空见惯。
问题是这次的主人公有些特别，很多人实在想不通，赵辉这样品行端正、堪称君子的人，竟然也会犯事。
总之赵辉的这件事情闹得比较大，牵扯到的人也不少，就连曹言都被纪委和审计部联合约谈了一次。
相比于其他小喽啰，对曹言的约谈是纪委和审计部的人上门来做的。
曹言办公室。
纪委的人和苗彻坐在对面。
“曹行，你和赵辉的私人关系怎么样？”
曹言斟酌了一下：“还不错吧，算得上是比较好的朋友。”
“那你知不知道赵辉和竣龙集团以及远舟信托之间的往来？”
“具体的不清楚，但赵行分管对公业务，和这两家公司有业务往来是正常的。”
“赵辉有没有向你透露过任何关于长滩项目信托产品的信息？”
“私下里没有，”曹言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过这个项目送到分行的时候，我是审批人之一，当时从材料上看，是没有发现明显问题的。”
“你有没有发现赵辉在审批流程中有任何异常的行为？”
“没有。”
“你有没有参与或被告知任何与该项目相关的利益输送？”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问话的是苗彻，他看着曹言，“请问你为什么要向赵辉在海外的一个募捐账户里转入一百万美金？”
银行就是这点方便，真要查起来，进出帐、消费记录，尤其是大额资金的流向，一目了然。
“就是普通的一次慈善捐款，”曹言笑了笑，“我这个人很喜欢做慈善，我历年的慈善捐款总行应该都有记录，最近几年我的捐款应该有好几个亿了吧？”
曹言一副记不清的模样，看向总行过来的那两个纪委的人。
那两个纪委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曹行，这些年您的个人捐款总计四亿七千多万。”
苗彻知道曹言有钱，但是曹言这么有钱，还捐了这么多，他是没想到的。
“那你给赵辉的捐款为什么不多捐一点？”苗彻回过神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苗主任，你这就不专业了，捐款这种事，讲究的是以点带面，我一个人再有钱，也填不满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的窟窿。像赵辉女儿的事情，我捐一百万美金其实都是因为私人关系额外多捐了，这种个人募捐我一般只捐一小部分，起到一个带头作用就够了，剩下的应该靠社会力量，靠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苗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对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他没什么发言权。
纪委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
“曹行，感谢您的配合，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我们可能还会再来叨扰。”
“随时欢迎。”
曹言站起身，客气地将三人送到办公室门口。
门还没关上，刚好看见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接水的赵辉。
赵辉被停了工作，但是照旧上下班，只是证件被扣，办公室的电脑也被封存了。
本来他可以在家休息的，但他每天照旧来行里，哪怕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书、喝喝茶。
就连午餐也不用秘书处帮忙订，他自己去食堂打饭。
中午的时候。
食堂。
“这不是赵行吗，他怎么在这里？”一个职员少见多怪地问道。
“他不是被停职了吗，被停职了怎么还在银行吃饭？”另一个人也问道。
“你们小声一点，这几天赵行天天来，只是前几天你们没注意到而已，”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职员压低了声音，“人家只是停职了，又不是被开除，凭什么不能在这里吃饭呀。”
“你们几个少说两句吧。”
这些人的议论声不算大，但近一点的人都能听见。
陶无忌临时有事从崇明岛回来，对赵辉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端着餐盘，看着不远处独自坐在角落里的赵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刚准备在赵辉对面坐下，却发现有个人已经抢先一步坐了下来。
是曹言。
陶无忌愣了一下，端着餐盘呆呆地停在原地。
曹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招了招手：“小陶，过来一起坐。”
陶无忌如蒙大赦，连忙端着餐盘走过去，在曹言旁边坐下。
“崇明岛的事情忙完了？”曹言随口问道。
“还没，回来弄E农贷的手机应用。”
“E农贷？我们银行的APP，你是想让科技部的同事帮忙优化一下农户端的操作流程？”
“对，”陶无忌点点头，“崇明岛那边的农户很多年纪偏大，现有的APP操作太复杂了，他们用不惯，我想着能不能简化一下界面，把贷款申请、还款提醒这些核心功能做得更直观一些。”
“想法不错，”曹言点点头，“但没有你师父的帮忙，信息部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坐在曹言对面的赵辉笑了笑，把一盘素鸡推到曹言面前，接着转头对陶无忌说：“你还不谢谢曹行，有他帮你，信息部那边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可别乱说啊，还有一盘素鸡你就想收买我，也太便宜了吧。”曹言嘴上这么说，筷子却已经伸向了那盘素鸡。
陶无忌连忙站起身，毕恭毕敬地给曹言鞠了个躬：“谢谢曹行。”
“行了行了，坐下吃饭。”曹言摆了摆手。
陶无忌坐下，看了看对面的赵辉，又看了看曹言，忽然大声说道：“赵行，您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我一个字也不信，你是我的榜样，是我的师父，说实话一开始去崇明岛的时候，我还有点犹豫，但是你鼓励我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一去，还真是，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完成这次任务，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卷。”
赵辉扭头看了看被陶无忌这番话吸引过来的目光。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