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农计划总算是圆满完成。
圆满完成惠农计划的陶无忌回到支行时,关于赵辉的调查也有了最终结果。
之前除了审计组发现滨江支行的一系列问题之外,总行纪委也收到关于赵辉收受贿赂的举报材料,其中就包括赵辉收受名表和利用海外慈善平台多次高额收受资金用于女儿治病。
不过经过纪委和审计部的联合调查,所谓名表其实就是一块价值两千多的国产腕表,是赵辉邻居周琳因为爱慕他而赠送的礼物,并不涉及任何利益输送。
至于海外慈善平台的资金,其中最大的一笔一百万美金来自曹言的个人捐款,其余部分则是通过南森的转发号召,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和爱心人士零零散散汇集而成。
总之,这一次对滨江支行审计调查的结论是小问题不少,大问题没有。
赵辉作为支行行长,对下属的违规行为负有监管失察的责任,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政记过处分。
这一切都是陶无忌回到对公部,在老关、老马闲聊时听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的话,之前远舟的那个产品如果暴雷的话,赵行也脱不了干系吧?”陶无忌还是想不通。
老关啧了一声:“诶,巧就巧在这儿了,行里是不是最怕那个项目暴雷,可正在这个时候,竣龙集团把募资后四处挪用的那十多个亿全拿回来了。”
“他们哪来的钱啊?”
“我听说是一个叫银河小区的地产开盘了,卖的那叫一个好,资金一下回笼了大半,”老关说着顿了顿,感叹道:“老马,你说这吴显龙也是个狠人啊,所有窟窿全部都给补上了。”
老马笑了笑:“行里最看重的就是业绩,拿出去的钱平安回来了,又把利息挣了,业绩上去了,失察只是小事,所以赵行将功抵过,处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支行不远的一处酒吧。
“李森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就给赵辉弄了一个记过处分,他怕不是脸都要气绿了吧。”苏见仁端起酒杯和曹言碰了一下,脸上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怎么,赵辉赢了你好像很高兴?”曹言随意地打量着四周,这家酒吧是苏见仁挑的地方,环境不错,美女也不少。
苏见仁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就是看不惯李森那副嘴脸,现在看他吃瘪,心里舒坦,至于赵辉,他这回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曹言摇摇头:“最多只能算你没有落井下石,人情还算不上,不然他要是拿你那金表的事情出来做文章,你就真成了他和李森斗争的炮灰了。”
苏见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算了,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曹言开口说道:“程家元是你儿子没错吧。”
“你怎么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建议你要不把他调到别的分行去,要不就找关系送到其他银行去,你们父子俩在一个分行,现在审计的风头虽然过去了,但这事迟早是个隐患。”
“我也不是没想过,但那臭小子你别看他看起来老实,其实倔得很,他要是肯听我的,当初就不会跑到滨江支行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跟我的关系缓和了一点,我要是开口让他走,肯定又要和我闹掰。”
苏见仁说着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那你自己悠着点吧。”曹言也是点到为止。
禁止直系亲属在同一家分行任职,这个规矩看起来严,但执行起来其实有很大的弹性空间。
魔都分行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夫妻、父子、叔侄同在一家分行的情况并不少见,只要不在同一个部门,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纪委和审计部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苏见仁和程家元的情况有些特殊。
苏见仁是滨江支行的副行长,程家元虽然现在调到了审计部,但之前在对公部的时候,苏见仁就是他的分管领导。
如果有人揪着这一点不放,那就是一个现成的把柄。
之前审计组入驻的时候,胡悦和程家元因为瓜田李下被留在审计部守家,后来人手实在不够才被叫下来帮忙,但苗彻也特意交代过,不让他们碰对公部的核心材料。
苗彻能做到审计部主任,自然不是只会查账的愣头青,该通融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叮叮叮。
曹言的电话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谢致远打来的。
“喂!”
“曹行,有时间没,出来聚聚啊,上次吃完饭周琳还跟我念叨你呢,说曹行又帅又有风度,想再见见你。”谢致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谄媚。
曹言看了苏见仁一眼:“吃饭就不用了吧。”
“别啊曹行,上次你帮了我们那么大一忙,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已经有人谢过了,谢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见曹言说谢总,再加上隐隐约约听见的熟悉声音,苏见仁大概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
“那不一样,吴总是吴总,我是我,曹行,给个机会嘛,地方你挑,时间你定,我和周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时间。”
也是听出曹言拒绝得不那么坚决,谢致远才会这么锲而不舍。
“好吧。”
曹言把酒吧的地址报了过去,挂了电话。
苏见仁:“谢致远?”
“嗯。”曹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找你干什么?”
“拉皮条呗,还能干嘛。”
苏见仁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这个谢致远,真他妈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怎么,还对周琳念念不忘?”
“我念她个鬼,我是恶心,恶心你知道吗?”
“那一会他们来了你好好恶心回去。”
“算了,跟这种人计较,跌份。”苏见仁将杯里的酒一口闷了,站起身来,“我先走了,你慢慢应付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