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可算接电话了。”
“找我什么事?”
“下来,我在小区楼下等你。”谢致远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朝楼上张望。
“我不在家。”周琳说道。
“你别闹,我好不容易约到曹言,他答应出来坐坐,你赶紧的,收拾一下,我送你过去。”
周琳沉默了几秒,说道:“谢总,你之前让我接近苏见仁,我去了,你让我接近赵辉,我也去了,现在你又让我去接近曹言,我到底要伺候多少个男人才算完?”
谢致远听出她语气里的抵触,声音软了下来:“周琳,你听我说,曹言这个人跟苏见仁、赵辉都不一样,他是真正手握实权的,远舟信托以后想做大了,离不开他的支持,你就当帮哥最后一个忙,好不好?”
信托这行和房地产有些类似,前些年监管宽松的时候,胆子大的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几年风向变了,监管越来越严,合规的门槛一提再提,像远舟信托这种背景不够硬、靠打擦边球起家的公司,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但如果在银行有足够分量的人照应,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致远做了这么多年金融掮客,对风向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远舟信托这几年盘子越铺越大,光靠他自己那点人脉已经捉襟见肘了。
赵辉分管对公,苏见仁系统内认识的人多,但他们都有各自的局限。
赵辉太正,用起来束手束脚,苏见仁太浮,关键时刻靠不住。
唯独曹言,既有实权,又有手腕,最重要的是得了好处是真办事。
总之,长滩项目那个信托产品,让谢致远对曹言的为人和能量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电话那头,周琳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次。”她说。
“行行行,最后一次,你快点下来,我等你。”
谢致远挂断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目光盯着小区单元门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周琳这张牌,他用了四次,次次都好使,怎么可能说收手就收手。
最后一次这种话,他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都是最后一次,每次都有下一次。
出来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谢致远在心里给自己这句精辟总结点了个赞。
不一会儿,周琳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罩了件黑色的薄纱开衫,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不得不说,周琳确实有让男人神魂颠倒的本钱。
不是那种二十出头小姑娘的青涩漂亮,而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怎么让别人觉得她好看。
周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带着几分冷淡。
谢致远也不在意,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曹言这个人你之前见过一面,什么印象?”谢致远一边开车一边问。
“没什么印象。”周琳看着窗外,语气敷衍。
“那你一会儿可得好好表现,”谢致远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我可是和他说你对他印象特别好,一直念叨着想再见见他,你可别露馅了。”
周琳转过头看了谢致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看向车窗外。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便到了曹言报的那个酒吧门口。
谢致远停好车,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周琳一番,目光在她领口处停留了片刻。
“领子往下再拉一点。”
“你不一起进去?”周琳依言伸手拉了拉领口,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我进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啊?”谢致远笑了笑,“等下你帮我跟他说一下,就说我临时有事,改天再专门请他赔罪。”
周琳下车,关上车门。
站在酒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周琳扫了一圈,很快便看见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曹言。
此时两个年轻女孩正围着曹言搭讪,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都穿着清凉,笑得花枝乱颤。
周琳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曹言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两个女孩,落在她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那两个女孩顺着曹言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短发女孩撇了撇嘴道:“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长发女孩拉了拉同伴,两人悻悻地端着酒杯走了。
周琳走过去,在曹言对面坐下。
“谢总呢?”曹言明知故问。
“他临时有事,让我跟您说一声,改天再专门请您赔罪。”周琳把谢致远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
曹言笑了笑,没说什么,抬手叫来服务员,给周琳点了一杯酒。
“谢谢。”
“是谢致远强迫你来的?”
这个酒吧是爵士风格,舞台上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一个穿着黑色皮裙的短发女歌手正在钢琴的伴奏下唱着一首慵懒的英文老歌。
周琳顺着曹言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他的视线好像不是落在那个皮裙女歌手身上,而是落在钢琴前弹琴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认识那个人?”周琳问道。
“不认识,他钢琴弹得不错,刚才还听见有人叫他钢琴王子,”曹言顿了顿又问道:“你不是自愿来的吧?”
周琳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为什么这么说?”
曹言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周琳一番:“你脸上写着被迫营业四个大字,这要是放到小说或者电视里,是那种随时可以触发正义感爆棚的男主角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
周琳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出来:“你这是在夸我吗?”
曹言没有笑,目光有些冰冷地看着她,看得周琳浑身不自在,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我不是夸你,我想说的是,出来卖,就要有出来卖的样子,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她想不到之前见面都温文尔雅的曹言,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看着曹言那又重新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周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手包就要走。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