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
阳光正好,草木初萌。
同济校园中的玉兰花开得欢欢喜喜、郁郁葱葱。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人心躁动的季节。
不知什么时候起,校园中开始流行起吉他,宿舍、操场、草坪,到处都能听见有人抱着吉他弹唱。
班主任也是终于松口了,暗示大家只要别太过分,别让政工老师抓到现行,谈对象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一出,班上迅速出现了好几对男女朋友。
曹言和李佳倒是继续保持着一贯的步调,在人前依旧是班长和普通同学的关系,没有像其他几对那样几乎是公开的出双入对,当然也不用再刻意避嫌什么了。
庄桦林的魔都之行也在年后正式启动,来魔都后,她没有继续从事理发行业,而是在曹言的建议下,转行做起了化妆品生意。
这个年代,化妆品对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奢侈品,但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精致的女人们已经开始学着港岛和国外的模样,描眉画眼、涂脂抹粉。
化妆品公司开起来也很简单,曹言让李一鸣在国内找了个濒临倒闭的乡镇企业,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拿下生产资质。
之后曹言又在港岛那边收购了一家小型化妆品公司,和庄桦林的新公司进行技术合作,一家中外合资的化妆品企业就此诞生。
庄桦林刚开始还有些忐忑,可真一头扎进去以后,她才发现曹言早就给她铺好了通天大道,从产品配方到生产线,再到销售渠道,甚至连包装设计都替她准备好了方案。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现成的资源整合起来,让这家公司真正运转起来。
庄桦林忙得脚不沾地,向鹏飞一个人在苏州也过得逍遥自在。
不过最近向鹏飞也遇到了件烦心事,他的好兄弟林栋哲一家已经决定,暑假过后就举家搬去广州。
林武峰走完了辞职流程,在广州那边联系好了一家乡镇企业,职位是总工程师,待遇比在压缩机厂时翻了好几倍。
林武峰先去了那边打前站,宋莹这边办好停薪留职后也会马上跟过去。
至于林栋哲,他要在苏州读完高二这最后一个学期,暑假再转学去广州。
暑假很快到来,林栋哲还没出发,曹言倒是带着张敏和庄桦林先一步到了广州。
花园酒店。
27楼套房。
曹言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张敏跟在曹言身后进了房间,把行李往墙边一放,整个人就往客厅的大沙发上一倒。
“累死了累死了,坐了两天火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着。
缓了一会,张敏坐了起来,“姐夫,你就一个人住这么大个套房?”
曹言比张敏提前几天来的广州,他是一放暑假就过来了,张敏则是回了一趟苏州,在家待了几天才过来。
张敏话刚说完,套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庄桦林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
“桦林……桦林姐!”
张敏是认识庄桦林的,以前庄桦林在苏州开理发店的时候,爱美的张敏就跟着张阿妹经常去理发店做头发。
庄桦林看起年轻,相熟后张敏都是桦林姐桦林姐的叫。
后来庄桦林跑到魔都开起化妆品公司,张敏又成了她的第一批忠实客户。
两人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只是在此情此景下碰面,张敏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小敏来了。”庄桦林笑着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张敏身上打量了一圈,“几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
“桦林姐才漂亮呢,越来越有女强人的范儿了。”张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庄桦林放下东西,很自然地在曹言身边坐下。
张敏看着曹言的手臂毫不避讳地搭上庄桦林的腰间,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
她看看庄桦林,又看看曹言,嘴巴张了几次,终于憋出一句:“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其实庄桦林这几年越混越好,人看起来也是越来越漂亮,不少人早就暗地里猜测她背后有人,头号的怀疑对象就是这几年同样混得风生水起的李一鸣。
毕竟庄桦林从回苏州到开理发店再到如今的公司,每一步都有李一鸣的影子。
可张敏此刻才恍然大悟,李一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站在庄桦林背后的人,根本就是曹言。
“很久了。”曹言言简意赅。
“姐夫,”张敏咽了口唾沫,“你老实告诉我,除了我姐、李佳姐、桦林姐,还有没有别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姐夫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风流得多。
连庄桦林这样的熟女都早早被他收入囊中,难怪自己这个小姨子屡次明示暗示,他都稳如泰山。
现在看来,不是自己不够有魅力,纯粹是竞争对手太多太强了。
“你猜。”曹言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我猜不出来。”张敏瘪了瘪嘴,转头看向庄桦林,“桦林姐,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管他?”庄桦林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曹言,眼角眉梢尽是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我可管不了他,你要是能管,以后让我叫你姐姐都行。”
“小敏的房间开好了吗?”曹言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没呢,我出门前问了前台,前台说二十七楼没有空房间了,”庄桦林说着看了张敏一眼,”我想着等下吃完午饭再去问问。“
张敏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起这间套房来,这套房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与卧室之间采用的是开放式通透设计,虽然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但墙上的垭口开得极大,从客厅一眼就能看见卧室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这酒店的房间很贵吧?”张敏的目光从卧室方向收回来,落在曹言身上。
“还行。”曹言答得轻描淡写。
“八百块一晚,还必须用外汇券支付。”庄桦林替曹言回答道。
庄桦林在知道这酒店的价格后也吃了一惊,虽说她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八百块一晚的套房,还是超出了她的消费观念。
要知道如今像棉纺厂这样的国营大厂,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也就六七十块,像黄玲那样的资深组长也不过百来块钱。
曹言这次过来是帮庄桦林的公司谈一笔原料进口的生意,顺便带她来南边看看这边的市场。
庄桦林的公司虽然才成立半年不到,但在金钱开道以及曹言提供的配方和港岛那边的技术支持下,产品一经推出就在魔都打响了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