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庄筱婷连写信的时间都少了。
大四的毕业生们也面临着人生最重要的抉择，是考研还是服从分配参加工作。
也有人忙着在最后一年找对象，毕竟按老师和前辈们的说法，毕业后再想找到像大学同学这样学历相当、有共同语言、知根知底的对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曹言倒是没有这些烦恼。
抛开优秀大学生的光环不谈，他还是国内科幻文学第一人，作品在海外出版了好几个语种，版税收入都是天文数字。
曹言不急，老师和教授们倒是替他急得不行。
阮教授多次把他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他继续深造，无论是本校读研还是出国留学，他都能帮忙联系推荐信。
班主任、辅导员也是轮番上阵，想要问清楚他毕业后到底有什么打算，都被曹言一概以正在考虑搪塞过去。
曹言被余涛拉着和庄图南、刘强还有几个同班的男生一起打半场。
“庄图南，你好虚啊，打这么两下就喘成这样。”余涛一边运球一边调侃。
“我这是战略性调整，”庄图南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以为谁都像你和曹言一样，精力多到没处花吗？”
余涛嘿嘿一笑，把球丢给曹言。
曹言接球，一个假动作晃过刘强，轻松上篮得分。
“我听说有很多好的单位都是直接从学校里挑人，只要三方达成意向，单位就可以直接把毕业生的档案调走，不用参加统包统配，老曹，是有这么回事吗？”班上的一个男生忽然问道。
曹言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像规划局、设计院这种，都是提前来系里要人，看中了就直接签意向书。”
“那有没有哪个单位找了你？”余涛问道。
“我没答应。”曹言接过庄图南传来的球，又传给了刘强。
“他们挑人是根据什么来挑的，期末成绩？”刘强问道。
刘强倒不是很羡慕曹言能受到那些好单位的青睐，单纯只是好奇。
他成绩在班上勉强排在中下游，像规划局、设计院这种最顶尖的单位，就算不挑曹言，也轮不到他。
“成绩只是一方面，获奖情况、实习经历、老师的推荐，都算。”
“那咱们去云遥的经历，算不算实习？”余涛眼睛一亮。
“应该算吧，”庄图南直起腰来，缓过劲了，“但我听说今年规划局只招一个人，最多不超过两个。”
“那我没戏了，就算老曹不和我们抢，前面还有班长压着呢。”
“曹言你不会就是因为班长才没有签规划局的吧？”刘强挤眉弄眼地问道。
“刘强。”
球场边一个拿着水杯的女生喊了一声。
刘强回头一看，是自己女朋友，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那女孩怎么那么眼熟，是咱们班的吗？”庄图南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
“王琳，她和刘强是老乡，两人应该能分到一个地方。”
“难怪，不过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一点都不避着人了。”一个男生说道。
“避什么呀，像咱们这种临近毕业的，就连政工老师都懒得管了。”另一个男生说道。
“不仅不管，老班还暗示我多考虑自己同学，你说这刚进学校那会劝咱们专心学习，现在快毕业了劝咱们解决终身大事，合着好赖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庄图南吐槽道。
“怎么，春心动了？”余涛贱兮兮地问道。
“我可没你那么猴急啊。”
庄图南其实前一两年也动过心思，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学校的女生们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不是那些女生不够好，是他被围着曹言身边的那些优秀女孩把眼光养刁了。
“我能不急吗，咱们学校本来就男多女少，咱们班就更不用说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部分还都有对象，要是再不抓点紧，我们以后就只能当光棍了。”
“什么叫大部分啊？”庄图南问道。
“咱班陈思、白雪、孙爱媛……周晓莉，这不全有嘛。”一个男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庄图南看了余涛一眼，没记错的话，当初余涛有一段时间对周晓莉挺上心的。
“看我干嘛，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余涛面色不悦地哼了一声。
“涛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考研吧，说不定毕业后也能留在魔都，到时候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庄图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你的，老子考研是为了学术追求，不是为了找对象！”余涛把手里的球砸向庄图南，却被庄图南一把接住。
“行行行，学术追求。”
“曹言！”李佳的声音传来，“老师找你。”
建筑一班最后一次聚餐，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
菜馆不大，被整个班包了场，几十号人挤得满满当当。
无论是考研的还是分配的，结果都已经尘埃落定。
“老曹你毕业到底去哪啊，怎么到现在还跟我们保密。”余涛端着酒杯，满脸通红，已经喝了不少。
“作协。”曹言跟他碰了一下杯。
“作协……”余涛愣了一下，“作协好啊，大作家去作协，名正言顺。”
一班的学生们除了余涛和庄图南两人选择考研究生之外，其他人都服从了分配，即将奔赴天南海北。
“可惜了，咱们建筑界失去了一个伟大的建筑师。”余涛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天我写书腻了，又回来画图了呢。”曹言笑了笑。
“那敢情好，你最好先荒废几年，等我混出头了再回来，到时候我罩你。”余涛大着舌头拍了拍胸脯。
“行，等你罩我。”
“来来来，过了今天，咱们就各奔东西了，这杯酒，敬咱们的建筑一班，敬咱们的青春！”
“敬建筑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