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淮泗离江东不远,蹭个“江左”的名头也不算过分。实在不行,等刘繇挂了之后,就让老刘安排我去干个一年半载的吴郡太守,到时候专门在西湖边上起一栋小楼,周围找人种一片梅林……
其实一开始他更倾向于洞箫,毕竟琴箫合奏是经典搭配,而且他上学时还学过竖笛,觉得多少也算有点儿基础。
不过研究了一番才发现,如今的洞箫还叫“竖篴”,形制与后世相去甚远,连音孔都少了两个,故而担心后世曲子里的很多音都发不出来。
相比之下,横吹的形制与演奏方式,已经和后世的竹笛十分接近了,这才最终定了下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笛子这玩意儿,看着简单,真学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张昀年轻,气息倒是足够,可吹笛子不是吹气球,不讲究大力出奇迹,气息的关键在于稳,稍一波动,音就飘了,甚至直接吹不响。
而且指法也堪称繁复,七个音孔,手指按孔必须严丝合缝,稍有偏差就会走音。再加上颤音、滑音、吐音这些技巧,更是难上加难。
张昀每天回家都会在后院练一个时辰,结果七八天过去了,吹出来的声音依旧是忽高忽低,不是尖锐刺耳的哨音,就是沉闷的漏气声。
在高强度练习了一个月后,他也只能勉强吹出个《小星星》《送别》之类的简单曲目,还时不时跑调破音,离“悠扬悦耳”的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着手中的竹笛,张昀不禁有些气馁,算是认清了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和穿越前差不多,并没有被系统专门加强过。
那名聘请的乐师还曾建议他多尝试几种乐器,毕竟不擅长吹笛子,未必不擅长弹琴嘛……
而且有鉴于笛子的上手难度确实比较高,那名乐师还提出了几个相对容易的选项,比如埙和排笛,但都被张昀给拒绝了。
毕竟这两种都跟耍帅不沾边,不符合他的需求。
虽然张昀已经下定决心死磕横笛,却也明白照自己这个进度练下去,没个两三年的苦功,怕是连在周瑜面前献丑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因与周瑜的关系陷入瓶颈,一筹莫展之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
我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啧……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张昀想起来,自己如今作为平东将军府长史,徐州大小军政事务皆能过问,人事调任自然也在其中。
周瑜油盐不进没关系,我把孙策调到下邳来不就行了?
大都督在我这儿装隐士、打太极,总不至于跟孙策也这么糊弄吧?
日子久了,总能从他嘴里套出实话来。
嗯,此计可行!
反正孙策在广陵不过是个闲散的记室参军,养伤期间,二爷和孙乾他们也不至于给他安排什么要紧的差事,不存在身处关键岗位走不开的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张昀先给在广陵负责具体事务的孙乾去了一封信,详细打听了一番孙策的近况,并询问若将他调任下邳,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十日之后,孙乾的回信便到了,信中的大意就是,孙策如今在广陵主要负责核对军中粮草军械账目,事务琐碎却也无甚要紧的,说白了,这么安排就是为了给他找个事儿做,免得他整日闲坐胡思乱想。
毕竟之前伤得太重,虽已过去了半年,外伤差不多都痊愈了,但内里的身子骨还需好生调养。
张昀看完信,不禁暗自感慨。
好嘛……
这简直就是把那位“江东小霸王”当成易碎品给供起来了。
他当即又写了一封信给关羽,直言想将孙策调至下邳,让他参与日常练兵的事务,以发挥其统兵之才,怎么说也比在广陵核对账目更能人尽其用。
关羽本就觉得让孙策担任记室参军有点儿屈才,之前这么安排也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并非是郡府里真缺个盘账的。
如今既然张昀提出来了,他也没怎么犹豫,当即便回信表示:允昭所言有理,伯符确非案牍之才。调令之事,吾并无异议,可从速办理。
得到了关羽的首肯,张昀便径直去见刘备汇报此事:“主公,孙伯符乃是能统帅万军的将才,虽因重伤,今后或难再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但其练兵、统兵之能,却丝毫未损。如今让他在广陵做个记室参军,整日核对账目,实乃大材小用。”
“昀以为,可先将其调至下邳,任军司马负责一营兵马的操练事宜。待其身体彻底调养妥当,便可提拔为统兵的校尉,以其才能,无论是独领一营,还是担任大军出征的行军司马,都是绰绰有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况且孙伯符在江淮一带颇有名望,且作为孙破虏之子,对袁术军中的孙氏旧部更有着莫大的号召力。”
“若是将孙策的秩阶提上来,厚待重用,不但是向天下人,尤其是向那些心怀疑虑的孙氏旧部,展示我徐州求贤若渴、善待功臣之后的诚意;还可动摇袁术军心,引得孙坚旧部纷纷来投,何乐而不为呢?”
刘备对于挖袁术墙角的事儿态度没那么热切,觉得顺其自然即可。不过他也认可孙坚旧部中多有猛士,如今袁术势力日衰,麾下人心浮动,能趁机招揽些人才自然是好事儿。既然张昀力荐,他选择从善如流:“允昭所言有理,此事便依你之意去办吧……”
末了又叮嘱一句:“如今并无大战,此事不必操切,调令之事记得提前与云长知会一番。”
张昀微微一笑:“主公放心,昀已提前和广陵那边沟通过了,关将军并无异议。”
刘备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允昭办事,果然妥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