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龙出动之际,临河大街南码头。
一艘运输舰已经停靠,桐乡君一身素布衣裳红肿着眼睛正要走出船舱,就见船头顺梯返回甲板,神情难看:“夫人,太傅遣使前来迎接夫人。”
他只是汾水漕运中的一个普通船头,造船的钱还来自虎贲郎出身的儿子。
其他船头对桐乡君避之不及,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可桐乡君手底下也是有人的,几乎是强行接管了他的运输舰。
现在好了,高宠将他记住了,稍稍刁难一下,运船行业吃不上饭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损失一条船,及时出售也能止损,就怕连累到儿子。
裴茂之乱期间,许多虎贲郎出身的中高级军吏就转任朔方,成了县令长、千户;后来征辽战役结束,又将很多虎贲出身的河朔官员调任辽西、辽东、朝鲜。
虽然军爵、职级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可自裴茂之乱以来,这些虎贲出身的河东籍贯官员已经没有回过家了。
虽说职务调任期间会有个短暂的假期,可河朔四郡到河东郡的距离有些远,河东郡与辽东各地的距离更远,那点职务周转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返乡视亲。
但也不能说赵氏苛刻对待河东人、虎贲旧人,论升官,最慢的虎贲郎都担任了县长了,哪怕是小县县长,也是官秩三百石……只要是一县之长,自身的官秩高低并无区别。
县令长就三种,千石、六百石与其他,哪怕三四百石的小县县长,军爵依旧是中校、上校,有资格直升军尉、都尉或卫将、旗将,也有资格征入朝中担任议郎之类。
到了主政一方的级别,官秩高低区别不大,谁都不缺那点俸禄。
可也最怕来自中枢的恶意打压,桓灵之际,太傅就是榜样。
桓帝时期,打压军功入仕太傅的那些人,可不仅仅是宦官。
没办法,军功入仕,又算寒门,还很懂道法的太傅,实在是太能招惹桓帝的喜爱。
为了压制太傅,只能让太傅去边郡历练。
桓帝、灵帝时期的宦官领导阶层都换人了,但依旧被太傅保持了惯性打压。
一样的,得罪高宠后,哪怕高宠倒台,高宠特意打压的一些人,也会被其他后继者保持下去。
因此,船头愤怒之余也只能极力克制,他不敢激怒高宠,也不敢惹怒桐乡君。
哪怕这样极力克制,他的脸色、神情依旧十分的可怕、阴郁。
桐乡君裴氏脸色也是不好看,高宠是谁?
是跟着徐晃从白波军打完河东之战、三辅之乱、东迁之役的百战老兵。
后被徐晃推荐给了太傅,是太傅的亲卫将出身,是太傅门下的头号鹰犬、爪牙。
哪怕高宠下馆子觉得饭不好吃,也会被其他人认为是太傅觉得这家饭不好吃。
在太傅公府之外,高宠几乎就能代表太傅本人。
因此高宠深居简出,没有公务的情况下,他极少出门。
这也使得高宠每一次带队出行,晋阳各处都会远远避开。
桐乡君都被高宠的威名压住,更别说她带来的护卫、仆僮这类打手。
他们可以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抢船,但不敢直接冒犯太傅公府或太师公府的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