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出巡车驾抵达,小亭内休息、监视部曲劳作的习氏子弟早有准备,立刻组织部曲少年、少女与老人为楚王献上简单的饭食、浊酒。
刘备下车,进入进入凉亭后落座,随行的虎贲中郎将糜芳带人围住小亭,糜芳按剑站在亭前。
有王爵与传国诏书的刘备,已经有足够的官位来安置新旧之人,而且这些官位的含金量十足,很受士民认可。
哪怕是糜芳,虽然不满刘备迎娶蔡瑁之妹,但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东海糜氏不过是富商出身,勉强能算是小寒门,还是寒门中的微寒。
但此后,糜竺、糜芳兄弟履任公卿或历任两千石显职,那糜氏子弟自然是公卿门第,或世历两千石的郡望之家。
故而,糜芳情绪稳定。
习珍抱着一坛浊酒来到亭前,跪拜献酒:“小民不知大王驾到,仓促间准备不足,唯有一坛浊酒解乏、消渴,伏望大王不弃。”
刘备看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习珍,笑说:“倒是寡人出行,给沿途士民造成了诸多不便。能有些许浊酒解乏,也是好的。”
说着他看向身后站着的一名白旄兵:“赐座。”
“唯。”
白旄兵挎剑快步而行,绕过小亭,取来草编蒲团摆在亭内入口的台阶处。
习珍再次叩谢后,才拘谨入亭跪坐。
而他进献的一坛酒,也立刻开启,日常跟随楚王左右形影不离的简雍最先打酒美美饮一口,挑眉:“这酒甘冽清爽,可是从井中刚取出的?”
习珍脊背发寒,当即解释:“回禀先生,小民之弟贪酒怕热,早间来时沉入井中,本想午间农闲时畅饮解热。恰逢大王出巡,小民这才斗胆献酒。”
刘备笑呵呵摆手:“不必紧张,宪和快给孤来一爵,孤亦有些乏了。”
“喏。”
简雍直接抱着酒坛到刘备侧边,就直接开始打酒,刘备双手端碗来接,先是小半碗,随即就一口饮尽,长舒一口浊气,倍感舒爽:“打满。”
简雍也不言语,给刘备以及随行的官员打酒,至于虎贲、羽林以及这两个系统的中级军吏,都没有酒。
虎贲中郎将糜芳自然也分了一碗,没什么好嫌弃的,出门在外能喝一碗放心的酒,还有什么不知足、不满意的?
习珍是侍中习祯的堂弟,未出三服,自然是可以信赖的。
刘备端酒示意后,众人才开始饮酒。
酒水下肚,气氛就松弛起来,庞统本就是嗜酒之人,酒水下肚后,就询问习珍:“借给你车马,可能去庄中再运一些?”
“敢不效命?”
习珍当即应下,又立刻去观察楚王,刘备笑着颔首。
习珍当即告辞,纠集几个同族子弟,又带了几名羽林骑士一同去庄园里取酒。
刘备又饮一口酒,才问左右:“听闻魏公劝进太傅领相国、晋王爵,此事当有几分真实?”
这只是江湖传言,谁也不清楚袁绍有没有这么干。
南阳的高顺、公孙瓒、裴秀相互配合,封锁的十分严密,北方的消息还是从江淮方面传递而来。
庞统、徐福两人当即神情内敛,看起来是在问袁绍有没有干这件事情,实际上在问袁绍还有没有与赵氏对抗的勇气、决心。
这是对盟友战略选择的预判,如果袁魏很干脆的投降,那会很伤荆楚鹰派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