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节后,监国皇后又再次启程南下,将要返回雒都。
此前公卿中只有卫尉、陈留郡公马腾留守雒都,而这次南下雒都,公卿中只有太师大司马留守晋阳。
太傅代国公赵彦在六月时正式进位相国,新的相国府组建过程中从赵基的三府中抽人。
如今相国代国公也随驾前往雒都,相较于朔风凛冽的晋阳,雒都的气候相对温润一些。
汾水码头,赵基与正室夫人伏氏前来送行。
伏氏才出月子不久,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目送即将登船而去的赵相国。
赵彦临行,拉着赵基的手,老头儿这两年身体缩减只有七尺出头。
赵基身子微微蹲伏,很是不舍。
赵彦反倒精神开朗,嘱咐说:“东征未尽之事,不宜再拖延。明年四月左右,老夫便可返回,不必这样伤怀。”
“是,祖父安心。”
赵基想了下,又说:“我会传令徐州,祖父若是想去,徐州方面会做好接待。”
赵彦闻言只是笑笑,他会带着相府去雒都剪除各种不顺眼的错误枝节。
原本他计划的是东征之际一并解决掉,但因孙贲、孙辅请降,使得东征战役取得极大战果,但也助长了内部的异己势力。
这次去雒都,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完成大清洗后迁都长安。
雒都位于天下之中,很容易汲取东南方面的人才,忠于汉室的力量始终在望雒都汇聚。
不能再坐视雒都的发展与恢复,当经济繁华后,反赵英杰汇聚于此,自然会谋求更大的政治主张。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此前赵氏可以容忍中立派,只要你不明着搞对抗行动就行了。
而现在,新旧交替在即,已经没有中立派周旋的余地了。
哪怕效忠于赵氏,未来逐步增强清洗的力度,才器、品德、行举、旧履历污点严重的话,依旧会被淘汰出局。
赵基看着老爷子登船,情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今年冬季是极好的动手时间,老爷子还有这个精力,也有相对足够的军粮储备。
雒阳动手后,各方如果想要联军来犯,己方也有战略相持的粮食。
终究不是一路人,现在主动引爆排脓,总好过各方做好军事准备,给你来个内外并起。
冬季完成大清洗后,若没有战争爆发,那么明年春耕忙完后,就会进行郡县两级长吏的考选,借此将那些过渡官吏淘汰出局,并洗掉元从势力中那些确实不适合主政一方的蠢货。
因此,建安八年,是赵氏蜕变的关键一年,达成预定目标,那后面就剩下按部就班的工作了。
旗舰楼船内,赵彦隔着玻璃窗户神情留恋,随着旗舰收起船锚,缓缓离岸并升帆加速时,赵彦才摘下眼镜。
东征之际就有了死志,但望远镜、观星镜、显微镜又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留恋。
而现在,他身体机能越发衰退,甚至有了明显的健忘。
有时候稍稍打个盹,就是小半天过去了,而他也越来越麻木,对时间流逝缺失了准确的认知、感受。
楼船旗舰内,赵彦坐回固定的大椅上,半仰躺的大椅上还有原始安全带,赵彦拉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躺姿,又长舒一口浊气,就在一阵阵疲倦中闭上了眼睛。
相国的旗舰扬帆后,其他运输舰纷纷扬帆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