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关云长、张翼德,这夏侯高才虽系忠勇之将,实不过庸碌之徒。”
城头,黄忠望着夏侯博调动出营的部队,遥遥目测,不下三千人。
若是关羽或张飞在这里,绝不会为了营外屏障工事、或角落据点而冒险。
黄忠回头瞥一眼附近的日冕,说是日冕,实际上是一杆旗帜,只是角度与日冕一样,地上也有相应的刻字圆片石板。
他又观测东北方向极远处,但看不了具体,那里是丘陵高地。
也不回头,只是说:“出击计划不变,等这支敌军与李通交战后,五千人一同出击,直趋夏侯博大营!”
身侧张震沉静拱手:“喏!”
黄忠又看向长史:“守城时,黄祖若发兵来攻,据城而守即可,不得出城追击。”
“将军安心,仆知轻重。”
长史出自太原,叫做郭正阳,没有表字。
当年赵太师奉诏荡灭太原郭氏,收摄其部曲、奴仆整编为义从,郭正阳以骑从入伍,历经大小数十战,得以脱颖而出,得到太师赐名。
只是运气不好,凉州战役时重伤,痊愈后体能下降,就被塞到龙城大学学了一年半,走上了文职军吏。
去年七月太师大考群吏之时,郭正阳得到擢升,调派南阳。
如今郭正阳臂章等级,只比黄忠低一级,是全军第二高。
因体能衰退,郭正阳反而沉稳许多。
留给郭正阳节制、指挥的士兵,就是夜里出城破坏城外围城工事的部队,不足两千人;算上城内青壮辅役,顶住黄祖的一轮强攻不算太难。
做好安排后,黄忠反而沉静下来,找了个背风能沐浴晨光的地方开始休息。
至于战前热身……出城、行军到开战的地点,足以完成热身。
他麾下的军队以新野卫为主,是刘表时期的荆州军主力所在。
带着新野卫去打夏侯博,有一种老兵打残次新兵的自信。
单论刘表时期的荆州军常备,综合体能素质必然比现在的楚军要高。
西军早已完成了军事改革,唯军爵论的共同认知下,吏士的待遇、荣誉是第一需求。
然而楚军虽然经历了两年的休整与军制革新,但最关键的集体利益分配还没有落实到底。
只有这一仗打完,楚军这个大熔炉内十几万青壮年完成集体洗礼后,才能层层蚕食,逐渐夺取楚国的基础生产力支配权。
也只有赵太师,才能保证全体西军的根本利益不受侵蚀、剥夺。
这种情况下,一切有正规编制、军爵的卫所吏士,尤其是享受过两三年军爵补助的吏士,是很珍惜身上的军爵,以及军爵背后那个可以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服役资格。
黄忠假寐之际,城中即将参战的吏士无不踊跃,积极整备自身的铠甲、军械以及绳索、零食之类。
各级军吏带着书佐游走在军营各处,搜集、协助书写并整理各队吏士的遗书。
新野卫的文化底蕴还是差一些,不像西军老兵诸卫,这些老卫军中启蒙传统已经成熟,如遗书这种生活常用字就能解决的东西,老卫吏士自己就能搞定。
上午十点半,霍笃、李通两军遭遇于一处田野。
双方沿着道路向东西两侧展开阵势,霍笃所部据守在一圈栅栏之南。
这道栅栏也是很讲究的,其南是黄忠所部去岁播种的宿麦,而栅栏以北则是苜蓿。
为了防止栅栏被夺取、破坏,霍笃所部采取了急行军,此刻列阵之际吏士气喘吁吁。
李通所部也东西展开,五个甲兵方阵前三后二,后二阵的甲兵在行军时大胆狂奔,做出奔袭、抢夺栅栏防线的姿态,迫使霍笃所部不得不急行军。
随着阵势展开,李通手里两个气喘吁吁的二线甲兵方阵,三个热身完毕的甲兵方阵。
霍笃颇为不妙,所部三千余人编成了四个营与一个不满编的乡党亲卫营,另有一个营的驻守部队。
兵力双方大致上相等,可霍笃这里大半吏士已然疲态尽显。
见阵势将成,霍笃喊来一人:“去阵前相邀敌将,我要拖延时间,以便吏士休缓体力。”
这小校闻言面色一僵,但很快振奋起来:“喏!”
只要成功,怎么都能因功提升一级。
他返身离去,不多时就驱马而出,高举杏黄旗直冲李通战旗所在:“李将军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