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通却张弓,取一枚鸣镝瞄着对方马胸射去。
一声尖锐鸣镝,不甚标准的鸣镝擦着对方马耳、骑士腰胯处急速飞过,马匹受惊当即不受控制,载着那小校转向狂奔而去。
李通颇感败兴,将弓收起,侧头看旗号官:“擂鼓,前三阵进击!”
“喏!”
旗官乘车脱阵而出,举起三面战旗合拢一处,斜指前方,反复三次之际鼓点声响起。
各阵鼓车上鼓吏擂响鼓点,甲兵挽盾持矛戟而进,甚至没有弓弩掩护。
李通斜眼瞥视两侧齐齐推进的两千余乡党甲兵……这么优良的铠甲,自然是军制改革前后陆续替换、补充而来的。
而霍笃正行走在阵列后方,对一个个百人队进行激励。
路过阵列间隙时,其弟霍峻驱马而来猛地勒马险些栽落,也引来霍笃目光:“何事?”
“兄长……都尉,敌军阵后又有大股轻兵涌出!”
霍峻声音压的很低,霍笃眼眸微缩,身边牵马亲兵见状靠近,霍笃在亲兵协助下快速乘马,疾驰百余步到一处塔楼,他快速登楼,就见李通阵后三四里处一片桑林中向东西两侧涌出队形混乱、行动便捷的轻装乡兵。
这些乡兵几乎没有铠甲在身,多持盾小跑,种植两年的大片苜蓿地上很适合行进。
滑下塔楼,他一把扯过霍峻的衣领:“向将军求援!要快!若无援军,阿弟你就避战,切不可再来此处!”
“兄长……”
“不要做这种姿态,会影响士气!快走!”
一把推开霍峻,霍笃再次上马,返回本阵开始调度预备营与亲兵营,整个战线开始向两翼缓慢运动,防御厚度、韧性再次被摊薄。
这时候,李通的前阵三队步兵方阵已靠近百余步,霍笃大喝:“引弓!”
“不要乱!”
中央阵列,营督陈持奋声高呼:“聆听鼓点!间距、前后不得混淆!中箭后蜷缩不动,等待救护!”
“妄动者斩!无令救人者也斩!”
呼喊之际,距离栅栏五六十步,守军第一轮箭雨坠落,叮叮当当多数射在盾牌上,以及前排重甲兵的胫甲、护腿或铁甲皮靴上。
四十步时,第二轮箭雨如期到达,甲兵整列相对齐整。
当抵达二十五步时,第三轮箭雨。
十步时,又是密集的一轮弓弩齐发,鼓车上的鼓吏擂响了急促鼓点。
甲兵方阵发出密集呼喝,齐齐冲锋并弃盾。
最前的重甲兵被二排、三排的甲兵超越,他们握持更长的矛戟、双刃矛,重甲兵也双手握持长柄大斧、大长刀紧随其后。
整个整列,其实只有五层。
眨眼间的距离,几乎全线交锋,守军隔着栅栏递送、戳刺长矛。
进攻的西军甲兵或与这些矛刃对戳、挥砍,或从隙缝而入,对着栅栏连接部的绳索、榫卯口进行大力劈斩。
不多时就接连打出缺口,随着缺口越来越多,长片的栅栏被推翻。
终于有第一队甲兵踩踏推翻的栅栏与挣扎呼叫的楚军冲入敌阵。
在接战后,李通带着两个依旧气喘吁吁的甲兵方阵推进到战线七八十步外。
见双方甲兵混战在一起,李通望见霍笃战旗所在,在马上拔剑斜指霍笃所在:“那便是敌将所在,全军随我冲!”
鼓声响彻,这两个同样疲倦的甲兵方阵成了压倒胜负天平的决定性力量。
而这时候,霍峻还没有抵达十二里外的夏侯博大营!
至于迂回两翼的桐柏山义兵,更是不受控制放弃了迂回计划,齐齐朝着交战处狂奔,想要夺取楚军首级、抓捕俘虏。
西军的军爵,谁不想要?
以至于霍峻抵达夏侯博大营时,霍笃全军就被甲兵、轻装义兵合围、淹没。
全军覆没,已成定局!
霍氏乡党,本就急行军疲倦,如今也是不可能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