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陵城外,章陵郡守刘廙带着数十骑狼狈奔来。
因他里应外合之故,夏侯博才轻易袭取章陵,俘获两千余西军。
此刻刘廙穿黑色吏服,头上乌纱进贤冠因专注于逃跑以至于纱冠歪邪。
守军自然认识刘廙,通告关羽之际,就降下吊篮,将众人陆续吊上城墙。
确认没有穿戴暗甲的夺城死士后,守将这才开启城门,将马匹收容进来。
很快,刘廙就来城中军营面见关羽。
城内守军操训如常,俨然临战状态。
历来战争交锋时期,为了节约前线的粮食、让士卒能保持良好的体力储备与精力,是不会进行严格操训。
然而章陵城中储备相对充盈,而章陵与鹿门山营之间的甬道依旧控制在楚军手中,所以粮食供应不成问题。
战争时期,关羽能做的就是让麾下吏士尽可能吃饱,同时加强训练。
就带兵风格、治军思想来说,关羽的思想与西军存在高度同质化。
尤其是发扬军队的启蒙、教育职能,关羽与赵基可以说是不谋而合,都在发扬春秋古典军制‘师’的美德。
刘廙逃回章陵时已然日头西垂,城中吏士结束了上午的操训,下午就在校场上进行诵唱诗赋、宣讲典故。
相较于西军,关羽这里的教材简陋一些。
不过迫降章陵城中两个满编千户,也收获了三十余套晋阳刊印的讲学教材,落到关羽手里时只剩下三套。
这三套刊印的教材,这段时间经过军吏誊抄,倒也勉强能够支用。
目前一个营分配两套,讲学期间使用,歇息时军吏自会主动誊抄更多副本,有留作军用的,有的自然是自家的珍藏。
当然了,所有的誊抄本都是删减版,包括缴获的刊印本,也进行了大范围的涂黑。
甚至如维新、革新、革命者三篇,被全篇撕毁,不准流传。
还有字里行间吹捧赵太师,以及许多西军战绩、军爵待遇相关的军律、案例,也都进行了涂黑。
吏士誊抄传阅的是一个版本,关羽手里拿着的自然是无损的原版。
只有深入研究这部赵太师亲编的《武经七部》,才能更好学习、应对赵太师的攻势。
可惜的是流传在外的《武经七部》实际上只有五部,还是五部的上卷,缺乏中卷、下卷,与后二部六卷。
也就是说,楚军只缴获了《武经二十一卷》中的基础五卷,也就是印刷的五本册子。
如《军器上册》,只是讲述各种战阵器械,以图谱为主;而中卷据说是反制战术与相应的器械图谱;下卷更简单,是制造图谱。
每个百户所都能有基础五卷中的上卷,中卷只会流传于卫、旗、都尉、校尉、郡尉一级,下卷则在各都督府。
即便这样,西军最核心的投石机制造技术,依旧掌握在唐国三郡。
到目前为止,关羽依旧不怕高顺、诸葛亮、黄忠、文聘,他就怕西军主力齐出,将大量先进投石机运到南阳参战。
所以目前战事略显颓势,关羽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就怕重蹈范阳守军的覆辙,这也是开战以来,楚军不敢大规模登陆汉川北岸,或者重兵据守一处的根本原因。
就在关羽握着《军器上册》细细推敲各类器械的破解之术时,刘廙来了。
刘廙已稍稍整理过衣冠,可神态中的惊慌、懊恼、悔恨情绪不是轻易能消退的。
关羽遣退一些中低阶属吏,这些属吏正在誊抄原册,此刻带着原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