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密封在舱里的女子……他也没兴趣详细打量、上手。
给益州输入女子,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也有一些高品质的女子,这更不是他能触碰的。
他取出盖印的封条贴在舱内门户上,对一侧拿手绢捂住口鼻的船头说:“尚可,不过规矩你也清楚,一旦搜出兵弩、铠甲,我也只能如实上报。”
“不敢犯禁。”
船头展臂示意,快步引着税吏出舱,来到甲板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船头才说:“我等就挣一些辛苦钱,何必招惹那砍头的风险?”
税吏点着头,船队其实做的是以物易物的买卖,蜀锦、漆器以及关中贩运来的书籍,以及少数玻璃制品,只要运到荆州、扬州,就能交换到当地的特产,特产不足就拉人,尤其是女人。
张郃大军驻屯在绵竹,女闾行业很缺人,远在秭归的税吏也清楚这个行业来钱快,特别是能从驻军手里换取各种秦晋之地的手工艺品。
所以益州的衣冠、豪强们派人去搜集荆扬地区的女子,这几乎是益州各处皆知的事情。
拿了船头给的好处,税吏也就带着税册、税卒走了。
临走,他斜眼瞥了几眼一瘸一拐的吕蒙,颇感奇怪。
船头见此,当即主动解释:“这人出自齐军,擅长操控船帆,后来重伤残疾,齐军不要他了,遂跟着小人混口饭吃。”
吕蒙也露出苦笑,跛足站立不稳,还是躬身行礼。
税吏见他礼仪周正,也就点头:“原先倒也是一位壮士,可惜了。”
说罢就快步离去,他的任务很急,还要检查其他商船。
目送秭归税吏、税卒下船离去,吕蒙将搭在肩上的脏污湿布巾丢在一边,上前:“可有隐患?”
“小人每年往返四五回,途径秭归不下十次,自是稳妥的。”
船头语气低沉:“法正凶厉,残害鄙州方正之士。若非太师纵凶伤人不留余地,小人也不想这样。”
虽然很清楚自己在引狼入室,可引狼入室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真让法正继续搞下去,益州稍有点身份的人,都会被法正收监、抄家。
他虽然只是一个船头,但也是蜀郡诸赵的亲戚,诛连之下,他一家也跑不掉。
说罢这船头忧叹不已,但也立场稳定,太师不给活路,那就拼一把。
反正那赵氏发家靠的是天子,现在天子在周司空这里。
天子在,许多人就有抗争的勇气。
这段时间的接触,吕蒙已经将所有船头的背景调查明白,此刻也不多说什么,只能祈祷税吏搜查时疏忽一些。
为了降低暴露的风险,他们半路上放缓行船速度,赶在天黑前才来到秭归。
这样税吏抽查各船的时间就显得紧促,自不会认真抽查。
船、货物、船头、大多数船员都是益州人,暴露的风险较小,可吕蒙依旧不敢大意。
可他现在再担忧也是无用,已经进入西军控制区域,生死就看基层小吏是否认真。
天色渐渐昏暗,甲板上的船员陆续返回舱内。
吕蒙也不例外,一瘸一拐返回自己的舱内隔间。
油灯昏黄,吕蒙从夹壁里取出地图,细细研究起来。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然后就要四散逃亡。
只有烧掉孙贲的储粮邸阁,那么才能一举搅乱孙贲的巴南军团。
没有充足军粮供养的大军,又是这样短时间内聚集起来的诸夷、巴氐、诸羌仆从军、雇佣军……缺乏凝聚力和韧性,是很容易瓦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