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巴丘大营。
原驻屯于此的楚王国后将军吴巨所部快速拔营,留下空的营地、带不走的部分辎重,全军吏士登船北上,入驻江陵周边,继续练兵。
留下的空营以及部分物资,自然就被赶来的江淮军接管。
周瑜巡查营区后,就来到岸边踱步,沉思。
长史秦松跟随在身侧,手里攥着一卷竹简犹豫再三,还是递上去:“司空,鄱阳周边时疫滋生,留守吏民男女不拘老幼,皆目赤发热,腹泻。”
“鲁子敬三日前就遣使诉说此事。”
周瑜止步,侧身望着滔滔江水,几乎望不到北岸轮廓,隐约能看到西北方向有一座沙洲轮廓,那里驻屯着太史慈部。
江陵城南最大的江陵沙洲,面积如似一个乡。
孙翊攻破沙羡,尽诛黄祖三族男女后,几乎将沙羡哄抢一空。
攻破黄祖,前后掠得大小舟船、商船五千余艘。
孙氏大军已向着荆益咽喉杀去,大开杀戒、大肆抄掠重新唤醒了这支军队尘封已久的记忆。
就连周瑜的本部大军,也开始振奋、激亢。
只要攻入益州,钱粮华美蜀锦、美婢、官位,几乎应有尽有!
此时此刻,只要鄱阳的疫疾别追上来,那就是可以暂时忽略的问题。
桓灵之际,又不是没滋生过瘟疫?
天下大乱以来,时疫还少了?
周瑜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表现的很是平静。
此时此刻,就连参战的军队都能克服对后方亲友的担忧,更别说怀有一腔壮志的周瑜。
秦松见周瑜不想干预、压制鄱阳湖一带爆发的时疫,就绕周瑜挪步半圈,出现在周瑜面前,拱手哀求:“司空,西军治理时疫颇有成效,何不遣使治之?”
周瑜稍稍意动,但很快冷静下来:“不可,如今当阻断大军与鄱阳周边的联系。吴巨所部抛弃辎重撤去江陵,就是不想与我军有所交涉,也担忧我军袭取江陵。如今若一时心软,信使频繁往来于鄱阳,公欲借时疫之手杀我十万将士耶?”
“绝无此意。”
秦松反应过来当即震怖,俯身长拜、道歉,迟迟不起身。
见秦松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周瑜才说:“益州富庶繁华,乃天下皆知之事也。如今上下军吏纵然知晓鄱阳时疫,也会默契阻断这个恶讯。谁敢阻挠吏士夺取富贵,吏士自会愤而攻杀之。文表,切不可自误啊!”
“是,仆明白。”
秦松起身又拜,随即就说:“可要严查各军,收治染疫吏士?”
“各军暂无疫病上报,暂且静观不动。”
周瑜又向前走几步,一步跨上一块平整的江渚礁石,他展目眺望上游的尽头,暗暗祷告,只希望汉室历代先帝保佑吕蒙行动成功。
此时此刻,吕蒙一身脏污粗布短衣,在甲板上与其他水手苦力一起收帆。
秭归城外,水寨处,这支即将返回益州的船队在熟练水手调度下陆续入港。
水寨里的税吏带人登船,逐个搜查并评估货物的价格,并抽税。
这些被俘的益州商船的船头、护卫、雇工、水手苦力……与吕蒙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关系。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税吏进入一处船舱,看到里面塞满了衣衫褴褛不见天日的女子,他也懒的详细去清点。
作为一个税吏,他其实很早就被喂饱了,只要确认是女子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