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荆楚、巴蜀、扬越之地多弓手,有双肩保护的皮铠其实适用性更强。
南阳战场的第一波援兵也已经抵达,加上随县战场忽然的暴兵增编,导致铠甲需求大增。
现在西军不缺优良军械,就缺铠甲。
纠合四方的历战老兵,必须要配备充足的铠甲,还要有备用的铠甲,这样才能发挥出老兵耐战、不易伤亡的特性。
裴秀想了想,又看向仓曹:“下严令,克期运抵蓝田,不得延误。”
“喏!”
仓曹掾大声应下,关陇诸卫的卫将资历再深,谁又敢跟裴都督闹脾气?
严格算起来,裴秀这个关中都督,节制关陇诸卫,地位几乎等同于大都督级别。
法正虽然督益州军事,终究不是真正的护军、都督或大都督。
顿了顿,裴秀掏出随身工作簿翻开,询问边上梳理公文档案的主簿:“医护营何时能到?”
“昨日通报在平阳,今日顺利的话,入夜前船队能入渭水,最迟后日能到蓝田大营。”
裴秀捉笔在工作簿小册子上书写,并说:“各类药丸、散剂、绷带正陆续入库,库吏难免经验不足。等医护营抵达,由他们重新检查所需药材。若有滥竽充数者,严惩不宥!”
“喏。”
主簿应下,也拿笔在自己的随身小册子上记录。
裴秀目光扫视小册子:“再催一催上郡诸监,挽马以及肉牛、羊群要尽快集合,南阳鏖战时,我要保证各军吏士能有肉食。”
“喏。”
“还有白布,三辅仓储不足,就从民间以市价征购。这件事情要遣专人负责,不得扰民,白布若有纤薄、陈旧不堪用,治罪。”
裴秀说罢端茶饮一口,前线军队对白布需求很大,入夏后吏士阵亡,西军有火化的传统。
不是把阵亡吏士堆在一起焚烧,而是一具具收敛后白布裹尸后焚烧,骨灰要对应收敛,不能胡乱装坛,这关系着吏士的荣誉与士气。
乱搞的话,被愤怒的吏士当场殴杀,死了也是白死,还会牵连许多人。
作为虎贲领袖之一,裴秀不想在这种细碎小事上伤害军心。
饮茶后,主簿将整理好的一些新来公文装盘摆在裴秀面前,裴秀一一阅读,将重要的信息记录在随身小册子上,虽然这是主簿的事情,可他还是习惯自己记录。
忙到午间,即将用饭时,两名护卫引着一名使骑大汗淋漓而来,递上密封的漆桶:“都督,晋阳急递。”
裴秀神情不爽,他不喜欢任何的急递。
他神情凝重,还是亲手剖开漆桶,取出里面的书信,拿起来阅读,见是狱中的伯父裴茂病死,不由神情释然,只要不是军事就好。
代文王、太师很给他面子,裴茂之乱牵连了那么多人,死的死、余下的夺爵流放充边,再要么削爵打散安置。
可罪魁祸首裴茂一直羁押不做处刑,就是不想恶了裴秀与赵基之间的交情。
代文王时特意留手不杀,赵基更没必要动手。
裴茂病死狱中,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情。
西军威势日益高涨、稳固,裴茂的精神压力也与日俱增。
尤其是代文王病逝后,裴茂也突然没了心气。
见是自己私事,裴秀就将信纸折叠后装入袖中,对左右观望的属吏说:“非是公务,乃我家事。去取縗衣来,即日起,我要寒食,禁酒。”
众人见他神情并无多少悲伤,就知道是裴茂死了,而非裴都督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