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竞逐院首,至少需要四个七罪在场——你是第四个。”
“其实第四个早就有了,他是【傲慢】,但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他是傲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说着,圣子抬手指向自己头顶那颗高高拱起的大脑:
“现在,他已经为我们的事业做了最为重要的贡献,永远与我同在了。”
是洛少校啊……
白舟看着那颗在黑色兜帽下若隐若现蠕动着的大脑,不由得打个寒颤。
不过,目前来看,白舟与圣子之间很有共同利益。
——那就合作愉快。
“所以,我该怎么成为真正的【怠惰】?”白舟认真发问,“在这之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是了。”
“成就你【怠惰】的恶魔细胞,是我根据教中前辈留下的典籍,仿造复刻出来的七罪之证,这让我成功将你培养成人造的欲孽之王的幼体——也就是幼生形态的怠惰。”
“然而,还是那句话,欲孽之王的强势所在,是他们在倒影墟界伴生的小秘境……七罪可没有这样的东西,就算晋升至铸命师,又如何与同级的天命者争锋?”
圣子摇头,“别人可没有【清明上河图·赝作】。”
的确。
白舟心里泛起嘀咕。
没有伴生秘境的欲孽之王,连自己的臣民都没有,还谈得上什么“王”?
“所以,七罪需要得到七罪院的承认,从此能够在必要时召唤七罪院的伟力加身——拥有远胜同级天命者的命契、不输欲孽之王伴生秘境的强大表现力!”
“——这才是七罪院传承千年,让拜血教始终屹立不倒、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再度崛起的关键!”
“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权限的获得……”白舟眸光闪动,不知为何莫名想到了黑箱特管署里,巡逻黑室的扇区主管。
“没错,但不只是获得,还有争抢——”
“争抢权限。”
圣子颔首:“毫无疑问,院首就是能够得到最多权限的那个。”
说着,圣子抬手,指向面前古老神秘、笼罩在深沉黑暗里的三重门扉:
“所以,这就是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这里就是总坛深处,尘封的七罪院,正为你打开!”
“从你接受我恶魔细胞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是怠惰无疑……路,我早就为你铺好,来自五老的试炼你也已经通过,最终成功抵达此处的你,只需要走个流程。”
“只要成功踏入三重门扉,你就能够进入七罪殿堂,得到七罪院的认可——成为正式的七罪怠惰!”
圣子的目光灼灼:
“之后,我将在两天以后为你召开群魔大会,于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教众与五老的见证中,征询其他七罪的一致同意……而后亲手为你加冕,让你登顶七罪院院首之位!”
没有刁难,没有考验,没有中间的磨砺……和白舟预想的不太一样,还真就是这位圣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要白舟走个流程。
——只要走个流程,进入门扉之后,白舟就能成为怠惰,开启福音书的后续篇章,从中知晓历任怠惰留下的密辛,甚至包括他们的传承与藏宝。
……当然,也包括前任怠惰的封印所在!
然后,两天以后,群魔大会加冕,白舟就能登顶院首,将那些封印打开。
显而易见圣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就像是萝卜坑一样,只等名为【怠惰】的萝卜填入其中,一切就能顺理成章的达成。
在这中间,唯一无人知晓的纰漏就是——
在这个过程里面,名为【怠惰】的萝卜,被路过的白舟神不知鬼不觉地顶了包……
“吱吖……”
漆黑的门扉晃动,白舟抬脚,跨过第一重门槛。
在方晓夏紧张的注视和拜血教圣子期许的见证中,少年瘦削匀称的身影,缓步走入门后的黑暗。
黑门,红门,还有金色大门……
前方群魔投来的视线在物理意义上愈发沉重,深沉的黑暗仿佛百万条不怀好意的毒蛇吐信,舔舐着白舟的每寸肌肤。
在三重门扉上烙印着神秘的符文,一笔一划都仿佛蠕虫般缓慢扭动,扭动的频率和白舟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一致。
黑暗中看不清四周的建筑细节,白舟只得在黑暗中摸索,脚下的触感只觉冰冷坚硬。
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
白舟来到第三重门扉之前。
“吼——”
一声沉闷的、痴愚的、仿佛没有理智的低吼,骤然传至白舟耳畔。
“哗啦啦……”
四周的黑暗深处,有某种庞大模糊的轮廓正在缓慢凝聚。
“这是……?”
白舟定睛看去,高度警惕的同时凝神屏息。
那黑影蠕动着,形体渐渐清晰过来,仿佛某些深海底的神秘生物,乍看像是一只蠕动的……
海星?
腐烂的、流脓的海星。
它懒洋洋将自己摊开,贴在门扉之上,一张张婴儿拳头大的嘴巴在五条粉红的触手上森然张合,嘴里的尖牙密密麻麻,一圈一圈螺旋向内,仿佛无尽的犬牙深渊。
与此同时,一只只眼睛在粉红的触手之上咕噜噜转动,千百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同时落在白舟身上,滑溜溜湿漉漉又冷冰冰的,带着痴愚的疯狂和无序的懒惰。
危险!极端危险!
这种危险神秘的感觉,已远远超出白舟今夜遇见的任何一名封号非凡者——甚至快要能够和6级之上的铸命师比拟!
白舟感到这只怪物的不同寻常,退后两步的同时,袖口悄然有红白手术刀的锋芒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能出鞘。
然而,这只可怕的怪物,却暂时没向白舟发起任何攻击。
它只是趴在金碧辉煌的门扉之上,堵住了白舟的去路,粉红触手上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仿佛婴儿吸吮手指的细微声音。
继而,这声音越发密集,最后汇聚成密集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如潮声响,让人浑身难受!
“它好像在说话……?”
这些声响明明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可白舟却莫名奇妙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怠……怠惰……喜欢……”
无序的声音响在白舟耳畔:
“主……主人……是……是你回来了吗?”
主人?
闻言,白舟表情一怔。
这只几乎快要堪比铸命师、绝对能够杀死任何一个白舟遇见过的封号非凡者的可怖怪物……
在喊他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