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哑然的宝石魔女,连忙低调地低下了头。
然而。
“还翻白眼?!”
心中一凛,白舟默默记下那人的位置,多留了一份注意。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神圣血渊的四方天地。
是愤怒,难以言语的愤怒,几乎化作实质,灼烧着在场每个人的心情。
紧接着,是近乎无穷尽的压力磅礴而至,三名长袍人联袂腾空,分别穿着黄袍、红袍和青袍,气势鼓荡之间显出非同凡响的实力。
“秽土、孽火、腐木……”
有铸命枢机认出来者,表情肃然:
“是来自三大家族的大家老,一命铸命师,各自家族仅次于五色瞳使者本人的定海神针!”
三大一命铸命师!
全都掌握了来自五老传授的命契,与未掌握命契的零命铸命师不可同日而语。
白舟心头一动,很快就从旁人的言语中,听出这三个不速之客的来历。
他们每个都是类似黑水老瞎子的存在,几乎都是五色瞳使者的亲弟弟或亲哥哥,是上一辈人物毋庸置疑的佼佼者!
三大命契一经展开,联手共振之下,未必次于刚才的五人联手!
“苦也……”
白舟心中暗呼一声,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实则就连心脏都慢了半拍。
只看他们暴怒的模样就能知晓,这些人来者不善,每个人看他的模样都杀气腾腾。
毕竟……
就在刚才,他差不多覆灭掉了整个五色瞳家族下一代的未来!
“大家都是拜血教的重要成员,一家人之间,竟也下这种狠手?”
来自秽土家族的黄袍老人,先是痛惜万分地看一眼伏倒在地的【白骨女郎】。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舟,目光厌憎,如山似海的压力骤然降临至白舟身上,让本就虚弱的白舟眼前一黑:
“对付家人尚且如此,心狠手辣,无情无义……这样的人,如何能做七罪院首?”
痛斥一句,黄袍老人悍然出手,出手的同时伴随低地鸣,整片大地都跟着震颤:
“——野种,留你不得!”
与此同时,红袍和青袍老者也跟着出手,且一出手就是命契杀招。
天火降临,巨树压顶,三大命契铺天盖地,彼此共鸣甚至交融,将白舟前后左右统统封死,显然是力求毕其功于一役,绝不留半分隐患。
“隆隆隆!!”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黑袍教众猝不及防,混在人群里的宝石魔女更是眼前一黑。
哪怕白舟自己,也是暗呼一声完蛋。
心底发狠的同时,他强撑虚弱残躯,准备强行发动契纹,调动二阶仪式《凛冬的咏叹调》。
同一时间,他手指微动,特洛伊木马蓄势待发,眼看就要化作白翼天马,载着白舟遁逃。
然而。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在不远处骤然炸响:
“老东西,我们是拜血教,是七罪……不心狠手辣无情无义,难道还做道德君子、好好先生吗?”
“——我看,你们也是老糊涂了。”
接连几道气势绽放,【暴怒】厉喝出声的同时,几名七罪竟悍然出手。
“还是躺回棺材里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暴怒】拔地而起,流星般直奔黄袍老者。
力与力碰撞的瞬间,大地像被撕裂,惊天的巨响于天空遥遥传来。
同一时间,一座肉山像是接到某种信号,皮球似的猛地弹起,【暴食】以诡异的极速钻过天火,转眼来到红袍老者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卷肉的大饼,狼牙棒似的呼啸拍下。
“轰——”
人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来自孽火家族的红袍老者,惨叫声就传遍了整座神圣血渊。
接着,所有黑袍教众,就都看见让他们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肉山似的【暴食】轰然坠地,双手抱着疑似来自红袍老者的肉块,口中还有半截红袍老者胳膊挣扎着露在外面,被其大口咀嚼、吞咽。
“他他他……他把那位长老吃了!”有教徒惊呼。
即使是他们这些凶徒,也无法直视此刻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涌起阵阵不适。
“嘿嘿、嘿嘿……”【暴食】笑着,满嘴血腥,将肉块卷进饼里,就这般餮足地吃着。
“大快朵颐!大快朵颐!”
“老火!”青袍老者目眦欲裂,正要驰援而去,眼前却有美人拦住去路。
“七罪一体,那是我看中的男人……你们五色瞳,不可以当第三者哦?”
【色欲】话音落下的瞬间,粉红雾气已经悄无声息缠绕住来自青袍老者召唤的巨树。
那半腐朽的巨树顿在半空,转眼就变了模样,上面长满了晶莹诱人的果实和湿漉漉的魅惑的玫瑰,在果实内部,又有赤裸裸的疑似人躯的怪物蠕动着。
下方的教众,在看见这颗巨树的瞬间,立刻就变得双目血红,喘着粗气青筋暴起,眼前内心充斥了污秽淫事。
好在,肃穆的群魔大会不能出现混乱,早就被警告过的【色欲】心中有数,于是那颗巨树转瞬凋零。
远处的青袍老人,则鼓包着下体,在奇异的面色潮红中放出多句狠话,流星般转瞬遁逃。
眼见事不可为,天空中正与【暴怒】鏖战的黄袍老人,这才不得不认命是的怒吼一声,卷起地上的【白骨女郎】,匆匆撤下战场。
于是,来势汹汹的三人,就已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溃散,或死或逃。
就这样,昔日高高在上的五老与五色瞳家族,今日,在万众瞩目的群魔大会之中——
丢了大人!
只余下三大七罪立于天空,仿佛拥戴着中间的白舟。
有信仰虔诚的教徒,甚至觉得,这一幕如同天启,像是隐约预示着……
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啪嗒……”
紧接着,七罪像是全都接到某种信号,挪动身形,向着白舟靠拢过来。
【暴食】停止进餐,【贪婪】放下算盘,【暴怒】回到地面,【色欲】来到白舟身边。
刚刚显露身手、小试牛刀的他们,引得白舟心头凛然的同时,对他们忌惮万分。
好强的七罪!好诡异的能力!
这种诡异与途径无关,而是直接来自于恶魔细胞,来自拜血教七罪院自古传承的根基。
他们也不是铸命师,而是更加可怕的欲孽之王!
如果,刚才自己的对手不是五色瞳,而是他们的话……
白舟心里泛起嘀咕。
但在此刻,其余几名七罪,环顾睥睨高台之下的众多教徒,倏地缓缓开口出声:
“我,【色欲】……”
“我,【暴食】……”
“我,【暴怒】……”
“我,【贪婪】……”
尽管他们目光幽深、表情各异,但又整整齐齐地异口同声,像是对这一幕早有排练。
他们说:
“我等七罪,共同拥戴【怠惰】成为七罪院首!”
“此为七罪一致决议,血渊亲见,群魔共证!”
“——谁,反对?”
理所当然,无人应答。
他们不敢,他们也不必,因为口服心服。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知晓,再也无人能够阻挡那位怠惰的登顶。
他的崛起势不可挡,仿佛是掠过白日的流星,任何挡在其面前的存在都会化作飞灰。
这是五老院的不幸,却又是拜血教的幸运。
所以……
群魔俯首,心悦诚服。
神圣血渊鸦雀无声,只有穹顶那数以万计的倒悬蝙蝠,缓缓睁开一双双猩红的双眼。
密密麻麻的目光垂落而下,共同落在白舟身上。
于七罪众人不绝的回声中,这些目光仿佛来自血渊的见证。
他们见证,他们认同。
“轰隆……”
浴血而虚弱的少年,这一刻眼前骤然恍惚,像是隔着迷宫、甬道与墙壁,看见远方的七罪殿堂轻颤一下。
下个瞬间,像是呼应白舟看见的奇诡画面。
“嗡!!!”
在群魔瞩目之下,在七罪各怀心思的目光里,在一众卧底各怀心思的紧张注视中……
一道紫红色的半透明冠冕,在神圣血渊的上空缓缓凝结。
紧接着,这半透明的王冠缓缓下落,渐渐缩小,在隆隆的盛大回响之中——
落在白舟的头顶。
于是,人们知道,在这一晚,七罪推举、血渊亲见、群魔共证、合理合法合乎一切程序之七罪院首——
就此诞生。
——【怠惰】白舟,加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