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直到那天,我才终于明白,看似平庸软弱的她……】
【——妈妈,她一直都是我的英雄。】
……
至此,笔记上的内容迎来结束。
隔了几页,白舟又找到后记似的,零碎几页的日记记录。
……
【我会一直将日记记录下去,以此纪念我的母亲,还有我当初出发的起点。】
……
【借助来自猎人小屋的收获,我的成长速度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1988年,第一次在拜血教参加群魔大会,我夺得第一。】
【今天,我将自愿接受改造,成为“怠惰”,从此列席七罪——】
……
日记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虽然说着要将日记记录下去,但在成为怠惰之后,就再也没有记录。
也许是忙碌,也是是怠惰的特性让她懒得记录……总之拜血教的历史记载,从她成为怠惰开始,她传奇的人生就开始突飞猛进,成为拜血教历史上首位以怠惰之身逆袭七罪院首的存在,并带领拜血教走向那个时代的巅峰。
少有人知,这位教内至今有人怀念并津津乐道的一代传奇,竟然是在苦难与遍地荆棘中长出的花朵。
更不会有谁知晓,她还有这样一位母亲……
不过,知道这件事对拜血教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虽然这本笔记本出现在藏宝库里,但其实,它只有在前任怠惰那里,才能算是宝物——
甚至,这宝物到了后来,好像就连怠惰自己也给忘记。
但是,对白舟来讲,除了见证前任怠惰的故事以外,这本笔记本存在的意义,还以前任怠惰——一个女儿的视角与口吻,讲述了她母亲在离开盛海以后的所有人生。
而这位让白舟尊重的母亲,就正是猎人心心念念的女儿。
看起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如猎人所愿,在来到听海以后,得到了来自猎人的遗书、遗骸与诸多馈赠。
——迟到的馈赠。
这位已经在女儿身上花费了太多光阴、又经历了无数悲剧从而对人世没有半分留恋的母亲……
在孩子独立以后,只是借用父亲遗留的猎枪成功复仇,就匆匆迎来自己人生的结局。
或许,一切的悲剧,从盛海覆灭那天就已埋下伏笔。
无家可归的流亡者,经历过一次悲剧以后,就很难再开启第二次带有色彩的人生。
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
不过,那些来自猎人的遗物,阴差阳错之下,倒也确实是在后来,助力成就了外孙女的怠惰传奇……
【我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猎人留下的遗言,在白舟身边嗡鸣作响。
笔记中记录的结局,毋庸置疑不是猎人想要看到的。
但无论好坏,这就是客观发生过的事实,白舟将其找到,拿给猎人的遗言去看——
于是,遗言在怅然中完成,继而破碎。
遗言的碎片中闪烁纷纷攘攘的画面,与白舟当初在猎人小屋,借助猎人“灰烬”看见的那些情景相差不大。
“撕啦……”
没过多久,在破碎的遗言中,一张写满文字的泛黄草纸,在白舟的注视下缓缓成型。
【我的名字是张一乔,我大概率会死在今晚的月夜——虽然这是我第77次写下这段话……】
他认得这张草纸,因为这正是猎人遗书里的内容,甚至遗书本体就在白舟手上。
相比之下,这页草纸形态虚幻,漂浮在半空哗啦作响,环绕着不同凡响的特殊气韵——
【承载赏金猎人思念的遗书】
【第一次前往那片疯狂的河口,男人还买不起一把像样的猎枪。】
【人们全都笑话他那把绑着简陋炸弹发射器的鱼叉,男人不语,只是默默攒钱,写信寄钱时的脸上还时不时露出幸福和期待的微笑。】
【最终,这些期待与幸福全都凝聚在了他的遗书上面,他向妻子道歉自己也不能准时回家,在伤口发炎忽冷忽热的关键当口,他哆哆嗦嗦写着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能再和你白头偕老。】
【他说亲爱的我给你寄了笔钱,你可以拿它买任何想买的东西,买一套带花园的房子,第一朵盛开的鲜花就起他的名字;他说如果女儿看见他的尸体请不要害怕,请女儿好好生活,代他看看这个他生前未曾仔细看过的世界。】
【——然而,命运愚人,最近猎人刚刚知晓,他的期许早就落空。】
【猎人在遗书中留下的光明期许,全都在命运的捉弄下,和笔记中女儿的悲剧形成了鲜明对比……】
【使用这份遗书,能够解锁某些猎人生前施加封印与诅咒的物品。】
“鲜明的对比……”
将这页【承载赏金猎人思念的遗书】拿在手中,白舟抿起嘴唇。
的确,猎人当初的遗书,其实没有太多不甘,多是对妻女的叮嘱和期许。
只是,任谁都不会想到……此时此刻,这份来自多年前的遗书,竟又和前任怠惰留下的笔记形成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世纪交替之际,世界大战的前夜……看起来,那个年代的下城区乃至神秘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混乱。”
白舟感慨,“现在看来,联邦的成立与官方机构的整合,确有它们存在的意义!”
迅速整理好心情,白舟视线一凝,又将目光放到虚幻的遗书上面。
“使用这份遗书,能够解锁某些猎人生前施加封印与诅咒的物品……”
毫无疑问,这是在说那枚【负罪者标记】。
一枚猩红仿佛铁锈的温热印记,像是一枚小小的铁环,但内里却是半透明状,在白舟的掌心温热跳动。
早在遗言出现的瞬间,这枚【负罪者标记】就已经蠢蠢欲动。
他是猎人的骨灰,也是针对欲孽之王的至凶杀器——【负罪者之钉】的关键原材!
然而,想要将其打造成真正【负罪者之钉】,就需要完成猎人生前留下的条件。
简单理解一下,就是完成猎人的遗言……
下个瞬间,白舟心念微动。
“哗啦”一声,火星从纸张的角落燃起,黯红的火光蔓延开来,转瞬就将虚幻的遗书整页吞没。
然后,点点火屑化作翩翩蝴蝶,飞向白舟手中的【负罪者标记】。
“嗡!”
铁环传来震颤,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传至心头,让白舟明白——
这件至凶之物上面,被猎人留下的诅咒和封印,正在缓缓消解!
“哗啦啦……”
铁环悄然熔铸,在白舟的手上液化变形,最后缓缓凝聚成一枚带着锈蚀的长钉。
这长钉看着古旧,貌似平平无奇,可当白舟看他一会儿,心头就不免心惊肉跳。
甚至,作为灵名秘宝兼欲孽之王的马刀“等等”,在感应到这枚钉子以后,竟然第一次炸毛似的发出嗡鸣。
那刀鸣仿佛警告又似警惕,还藏着一点外强中干似的惊疑不定。
毕竟,这东西追溯源头,实则是凝聚了河口一位深不可测的古老猎人的全部心血与恨意、接近于诅咒手段的——
刺王杀驾、专用于对付欲孽之王的绝世杀器!
然而此刻,这柄绝世杀器,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白舟手上,供其驱使。
参考马刀的敏感反应,白舟甚至有种感觉……
那些个作为人造欲孽之王、让他心头颇感忌惮的其余七罪,在这枚钉子面前,可能什么都不是——
只是待宰的羔羊!
但是……
这还不够!
手中的【负罪者之钉】时不时就传来几声震颤,向着白舟传递着某种感应。
“还有?”
右手持有【负罪者之钉】,白舟左手一翻,前任怠惰留下的【一盒初心】又赫然浮现在他的掌心。
“嗡……”
果然,这口毫无缝隙的神秘盒子,在感应到【负罪者之钉】的瞬间,就在白舟手中快速跳动,仿佛一颗紧张兼具雀跃的心脏。
“就是这个!”白舟精神一振,像是骤然解开某个难题。
怠惰留下的、仿佛藏着一颗欲孽之王的可怖心脏,无法打开的神秘黑盒……
怠惰外公留下的、由其骨灰凝聚而成,专门拿来对付欲孽之王的至凶长钉……
这一刻,白舟倏地恍然,将右手中震颤不已的长钉杀器缓缓攥住。
“将其打开的人,将会获得某些不为人知的收获……”
想到这段内容,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随即,在【一盒初心】的震颤中,他右手抬起长钉,转而毫不犹豫地对着左手上的小黑盒子重重凿下!
打开【一盒初心】的钥匙——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