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勒阿弗尔,风从英吉利海峡吹来,带着海水的气味,云朵在天上慢慢地飘着。
阳光落在书房的窗户上,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洒在书桌上。
芙蓉坐在桌前,眉头微蹙,面前摊着几卷图纸和一摞翻到卷边的参考书,左手边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右手的羽毛笔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她去年从布斯巴顿毕业后,查尔斯帮忙联系了科多斯多瑞兹的进修名额,目前主攻魔法人偶方向。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原因只有一个——很难。
她从小被人夸得最多的是容貌,不是智慧,所以选择了一个自己没有任何基础的项目来证明自己。
当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做出一个能端起茶杯的小人偶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成就感,让她感觉周围世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的魔法人偶,如果说市场上那些老型号平均分是六十分,查尔斯这两年推出的家务型人偶就是八十分。
这个时候,越往上发展越难,查尔斯自己也遇到了瓶颈。
现在芙蓉正在研究人偶的手。
人手有二十七块骨骼,近三十个关节。
要完全模拟人手的动作,需要解决骨骼之间的协调性问题,关节在不同角度下的可靠性问题,拉伸魔咒与收缩魔咒在不同温度湿度下的衰减问题。
如果只是端盘子递抹布等简单的动作,查尔斯的人偶已经做得足够好。
预设几十个固定动作,动作下再预设由低到高的力量,足以覆盖家务场景。
但芙蓉想做的是真正的手,能翻花绳的手,能系领带结的手,这些查尔斯都没有做到。
这不是任何一本教材上有的东西,科多斯多瑞兹的教授们也拿不出现成答案。
他们为芙蓉提供全方位的支持,但依旧困难重重,八十分到九十分的差距,投入的精力是零分到八十分的好几倍。
芙蓉有时候也觉得累,但从来没想过停下来。
她的进修按计划上个月就该结束了,但她打了申请,想继续留在科多斯多瑞兹做这个研究。
学校那边讨论之后同意了,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法语课教授的职位,每周给法语兴趣班上两节课,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支配。
这样的优待,不是来源于查尔斯的面子,而是她自己在研究上显现出来的天分与日常研究中展现的毅力。
芙蓉拿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她转过头,窗帘已经撩开,从窗口望出去,查尔斯和加布丽正从林荫道那边走过来。
查尔斯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面是生蚝和海虾,加布丽跟在旁边,正举着一根法棍面包当魔杖,对着路边的野猫指指点点。
“我们去买东西回来啦!”加布丽朝窗口挥手,“姐姐,有生蚝!”
芙蓉笑着挥挥手。
她低头看回面前的图纸,微微叹气,把羽毛笔放回了墨水瓶里。
暂时解不出来的东西,硬想也没用。
午餐是在二楼露台上进行的,海虾用姜片和盐水煮的,虾壳红得透亮,调好了蘸汁。
生蚝直接用阿瓦达消毒咒杀菌,连壳端上来,切好的柠檬摆在中间,挤两滴柠檬汁就能吃。
三个人坐在遮阳棚下,风从海面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