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墩墩的老巫师走了进来,他有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脸上留着浓密的胡子,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西装。
他显然没有料到包厢里有人,进门时先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霍拉斯。”邓布利多站起来,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好久不见。”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在邓布利多的熊猫眼上停了片刻,然后自然地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阿不思!”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张开双臂走过来,“真是意外的惊喜!”
然后他转向哈利,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了他片刻,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斯拉格霍恩走过去,伸出两只手握住哈利的手掌使劲摇了摇,“噢,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莉莉,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她的魔药课天赋简直让人惊叹……”
他一边说着当年莉莉的事,一边坐在椅子上,从甜品架上拿了五六块点心,一股脑堆在哈利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柠檬蛋白酥,还有这个巧克力熔岩蛋糕,都是跳舞草餐厅为我特别制作的。”他又夹了两个。
哈利道了谢,拿起一块蛋白酥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抓住了斯拉格霍恩喘气的间隙。
“霍拉斯,我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回到霍格沃茨。”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斯拉格霍恩的动作停住了,手里还捏着一块草莓挞,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热情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郁闷。
“查尔斯这小子!”他放下草莓挞,用茶巾擦了擦手指,咬牙切齿地说,“难怪前天他突然请我回来帮他解决魔药大模型的问题,我还以为他是真的看重我的专业意见,而他现在在德国有事脱不开身!”
他靠在沙发背上,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最后总结:“这小子把我卖了。”
邓布利多只是端起茶杯,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说道:“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说:“阿不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神秘人回来了,而法尔巴顿城堡是现在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查尔斯给了我庇护,作为交换,我帮他处理一些魔药技术上的难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教授,我可以推荐其他人。”
“这几年和我一起在喜马拉雅山研究狼人解药的几位同行,水平不输于我,他们当中肯定有人愿意接受这个职位。”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地说:“法尔巴顿城堡确实安全,但这种安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查尔斯在这里。”
他的蓝眼睛透过那双熊猫眼看着斯拉格霍恩,继续说:“开学之后,查尔斯就会回到霍格沃茨。”
“你在霍格沃茨,和在这里,安全程度是一样的。”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斯拉格霍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杯子里的红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查尔斯不一定会回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平静地说:“是有这样的可能。”
“失陪一下,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哈利手里还拿着小半块蛋糕,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看门口,又看看斯拉格霍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教授,您刚才说查尔斯不一定回霍格沃茨……是什么意思?”
斯拉格霍恩转头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问道:“你不知道?”
哈利摇了摇头。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最近查尔斯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我是说,关于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哈利皱着眉头回忆起来,回答道:“放假的时候,查尔斯去见了麻瓜首相,回来之后和我们说,之前同一天发生的那些案子,极有可能是伏地魔在排查内鬼。”
“然后呢?”斯拉格霍恩追问道。
“然后……”哈利想了想,“然后我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出来了,全部优秀,查尔斯就按以前的约定送了我一座城堡。”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惊讶地问:“他送给你一座城堡?”
“对。”哈利点头说,“赫敏也有一座。”
“这几天我在确定内部装修布局,他说圣诞节前就能用魔法建好。”
斯拉格霍恩从沙发上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远处。
城堡的窗外,远处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可以看到忙碌的工人在挥舞剑一般的魔杖。
哈利知道那是查尔斯给赫敏建的游乐场,还有两个月就开业了。
“波特,”斯拉格霍恩背对着他,声音变得很严肃,“你和查尔斯的关系怎么样?”
哈利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想。
“我和查尔斯从小是对门邻居。”哈利慢慢地说,“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很照顾我。”
“小时候我想要什么玩具,他就用零花钱帮我买。”
“达力欺负我,他就带我去拳击俱乐部学习拳击。”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这两年,有时候,我感觉他像父亲一样,教会我很多事情。”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他转回身,走回椅子坐下,捧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看着杯子里的红茶,陷入了沉思。
斯拉格霍恩最担心的就是伏地魔。
他不认为伏地魔会忘了当年自己和他说过的事情,如果伏地魔要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必然会解决掉自己。
他可以躲藏起来,但这就意味着放弃以往舒适的生活。
生活无忧和安全,如果两者选择全要,那就只有求助与查尔斯的庇护。
斯拉格霍恩心想,以查尔斯的为人,必然不会在这场战争中绝对中立,而是偏向某一方。
至于是哪边,现在再也清楚不过了,除非查尔斯是伏地魔的儿子。
门开了,邓布利多回来了。
“霍拉斯,”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阿不思,这么多年了,霍格沃茨的薪水有没有增加?”
邓布利多的熊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