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眼睛如止水平静,这人的心如铁石牢固。
此人简直是N边形战士,不可名状。
简直就是建虏最严厉的父亲。
本该很高兴,但洪承畴忽然涌起一股不爽。
他说“守而兼战”,“守”在前面,“战”在后面。
故而不可分兵,不可被一一击破。
因为建虏很难缠。
可赵诚明却不然。
赵诚明非要分兵不可。
此时,洪承畴看向一旁的两封信。
一封是赵诚明写的。
一封是吴三桂写的。
洪承畴按轻重,先看赵诚明。
看着看着,洪承畴眉头挑起。
夏承德发现,洪承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好看”。
夏承德满腹疑问。
他是松山守将,属于洪承畴嫡系兵马。
他不明白,这封信里写了什么,让洪承畴比见了胜仗还要开心?
自然是因为,赵诚明极力吹捧洪承畴,说打胜仗全是洪承畴的指挥功劳。
另外,赵诚明也暗戳戳的表明——这次和上次一样,功劳都分给你们。
赵诚明用上了“恳乞”二字,态度极其端正。
什么“论孙吴之术”,能赶得上我十二年老督师稳重?
洪承畴忍不住得意。
他拿起吴三桂的信。
别看吴三桂年纪轻轻,但他却是个有城府,又很聪明的人。
吴三桂听赵诚明说,如果他和其它几镇总兵一同劝谏,会起反作用。
那吴三桂就来个反其道而行。
他给洪承畴的信中,强调:唯督师马首是瞻。
洪承畴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
你赵诚明能打仗又如何?
这些总兵还不是都听我的?
洪承畴轻“哼”一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既赵君朗知兵,且让他一试。”
当然,如果吴三桂不表态,洪承畴肯定不是这般态度。
说不定要阻挠到底。
但吴三桂一表态,洪承畴也就“大度”起来——算了算了,给年轻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夏承德:“……”
但那两封属于洪承畴的私信,他不便于过目,只能按捺住好奇。
而吴三桂收到檄令后:“赵君朗深谙人心至此!”
吴三桂明白,他的那封信,必然起到了正向作用,助攻了赵诚明。
王廷臣见了,一脸讳莫如深。
杨国柱见了,暗暗欣喜。
他自然是向着赵诚明的。
而曹变蛟,表示没看懂……
……
郭显星应召去了胶州。
但是赵诚明只让他来,没告诉他后续。
郭显星正焦灼,于清慧出现了。
于清慧对他说:“我听官人说你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来问你,若是皇帝要捉拿官人,何解?”
郭显星知道于清慧的身份和权力。
但是听了这个问题,他很是一愣,本以为于清慧要问如何治理地方呢。
但这没有问住郭显星,他也没有讳莫如深,更没有暴跳。
他冷静说:“若皇帝遣人捉拿,圣旨须传达至胶州,或遣锦衣卫前来。锦衣卫可杀,圣旨可拦截。拦截圣旨,可收买或羁押或杀信使,可伪造诏令。若此事人尽皆知,若官人欲造反,各地官员、兵弁抉择最为紧要。官人利益均沾,已得人心,此事利在宣传。此外皇帝多疑,群臣畏惧,可散布谣言,令人心惶惶,离心离德,中枢瘫痪……”
郭显星首先抛开了“忠君”思维。
即便他是个举人。
其实如今好多河南的底层文人,已经对大明朝廷失去了敬畏。
要不然牛金星之辈,也不能轻易就效忠于李自成。
张献忠如今手底下也有文士军师。
造反的,身边没几个文化人那怎么能行呢?
其次,郭显星几乎立马抛开了“造反被皇帝知道了就糟糕”这种经验主义结论。
他从前期说起,前期可以用各种方式阻断皇帝的命令。
如果皇帝将此事拿到台面上,一方面做好自己地盘内的宣传,稳定人心。
另一方面要造谣,让君臣离心离德。
后面,郭显星又基于赵诚明治下各处情况,说了好多建议。
他主要强调两条执行链,第一条是皇帝的执行链,第二条是赵诚明的执行链。
郭显星说了好多。
于清慧越听越满意。
郭显星有种极限思维,就是将一些乏善可陈的事情,拆解到微级,然后做到极致。
说到了后面,囊括了民生、民心、军事、文教、宣传……
于清慧打断他:“之所以问你,是因为公关厂抓捕了朝廷派来的锦衣卫,他们正四处打探官人消息。”
如果不打断,这老头子说不定要讲到猴年马月。
郭显星深吸一口气,旋即面色如常。
而这时,有人进来,附耳对于清慧说了几句。
于清慧听完后,取出电脑,连上电报机,噼里啪啦快速敲字。
崔升在她身后看着,一脸羡慕。
他同样在学习打字,甚至在学习各种文档和表格。
只是远没有于清慧这么娴熟。
于清慧发完电报后,对郭显星说:“我刚刚给官人致电,告诉官人皇帝命他赴京面圣问政。这是要诱杀官人呢。”
于清慧说的内容是极为严重的,但她脸上却带着笑,仿佛说——终于翻脸了!
郭显星脸色依旧如常,但袍袖下的拳头却是紧握。
赵诚明接到于清慧电报的时候,已经抵达长岭山,甚至睡了一觉。
他看完电报,给于清慧回复:周平博怎么样了?
他了解朱由检。
接到电报的于清慧诧异:“此时,官人竟然担心周平博这等小人物?”
这属于赵诚明的人格魅力——以人为本。
她如实相告:周平博被皇帝逮捕用刑,全招了。
赵诚明说:秘遣公关厂赴武清等候接应,命冯如驾驶旋翼机北上,无论如何抵达辽东待命。
于清慧见了一惊,立马明白赵诚明想干什么:官人欲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