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事关赵诚明,卜卦都是“大凶”。
史可法猛拍桌子:“勿论吉凶,忠君任事,总是无过。既如此,遣人抓捕武兴党羽,凡是与琴岛市、与赵诚明有关人者,一概抓捕。”
应廷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听闻琴岛市多设船台,比之蓬莱水城更多了十余座。船工通宵达旦,所获工食银日益高涨。有北上船商言——惯海营谋,未若琴岛市船工。唯恐赵诚明集众舟之后劲,相机控扼山海挟私愤报复。”
出海赚钱,脑袋别裤腰带上。
还不如去琴岛市当船工。
船工挣得多,已经不只是能够养家糊口,甚至能发家致富。
黄岛船厂工人众多,设了工会,工会有法律顾问,给予工人法律援助保障。
工会不会吹拉弹唱,不会给送慰问品,但有工人求上门了,他们真上!
既如此,还干什么玩命的勾当?
去当船工好了。
这其实是琴岛市的招工宣传。
效果极佳。
南方熟练船工远比北方沿海要多,人口亦多。
几乎每隔十天八天,就有一大伙船工乘船北上。
黄岛的船台建了一座又一座,八方物资汇集于琴岛市与黄岛船厂。
赵诚明的第三艘战舰,也快要下水了。
除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商船,也即将要下水。
各个船运公司股票水涨船高,火的一塌糊涂。
应廷吉多有耳闻,心中岂能没有担心?
莫非赵诚明要成为第二个郑芝龙?
……
阿济格带兵退走乳峰山,与谭泰等兵汇合。
谭泰之前被勾四带黑旗军击退后,再没敢轻举妄动。
阿济格却气急败坏:“温察战死,明狗狡诈。”
谭泰安慰:“郡王切勿心焦,黑旗军火器犀利,火炮颇为古怪。不过,我等早已想出破敌之策。”
石廷柱接过话:“接战时,于阵地掘浅壕,士兵伏于其中。若黑旗军强攻,则射杀之。”
他们现在挖掘的堑壕分两种。
一种是深壕,宽不可过马,深过一人难以攀爬。
目的是阻挡敌兵与步卒。
而不是作为掩体。
另一种作为掩体,还要建垛,已经具备了作为掩体的想法。
但是自从齐家堡之战,谭泰就想到了一些对策。
后来与石廷柱一商量,决定用堑壕作为掩体对付黑旗军。
挖浅壕,是因为要临时挖,可能没办法建垛。
石砲,就是投石器。
并非为了丢石头砸,是想要投掷炸药包或者万人敌,模仿黑旗军的开花弹。
阿济格想了想,高呼:“妙!”
……
因为人手有限,董茂才打探情报的时候,连自己也要亲身上阵。
他甚至靠着自身的儒雅气质,吸引了一个满人女子,将女子哄的五迷三道的。
所以公关厂情报部的工作内容,已经不仅限于简单刺探情报。
董茂才通过满人妇人,接触上了左氏。
“夫人,我受我家官人委托来营救你回大明。”
左氏吓了一跳,左右瞧瞧,又看看董茂才剃了的头发:“你救我?如何救我?能出得去沈-阳?”
左氏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董茂才取出一封书信。
左氏看后,心跳加速。
上面是祖大寿的字迹。
“当真出得去?”
董茂才没回答。
问:“祖泽远,祖泽润,可愿意回大明?”
他干脆没有问祖可法和祖泽洪。
因为这两人已经彻底降清,蹦跶的很欢。
尤其是祖可法,此人殊为可恶。
左氏是个聪明的女人,且颇讲气节。
她明白董茂才的意思:“他们不会阻拦我回大明。”
董茂才肩膀压力骤减。
少一人,少一份压力。
祖大寿以为他的那些养子,会乐呵的被救回去。
实际上正相反,董茂才要救的只有左氏一人。
然而左氏犹豫一下:“能否再救两人?”
董茂才一愣:“谁?”
左氏说:“祖可法之母,祖泽洪之妻。”
这就奇了。
祖泽洪不愿意回归,但左氏却要救祖泽洪妻子。
祖泽润、祖泽远这些人的妻子,左氏却没提出营救。
左氏察言观色,解释说:“祖可法之母常言——汝忘养育之恩,何面目见祖宗?祖可法则反驳——我为弃子,非是我忘记恩情。祖可法虽降虏,祖可法之母不然。祖泽洪之妻,常与我往来,多有照应。清廷赏赐服饰,她一件不穿,只着汉服。去岁,她企图联络大明使者被撞破,幸而未受严惩,如今与祖泽洪疏远,过的十分萧索。她们二人随我回大明,贼酋器重祖泽洪,必不会责罚。祖可法亦然。”
董茂才肃然起敬:“那定然带上二位夫人。”
左氏要收拾细软,被董茂才阻拦:“夫人不必忙着收拾,路上一切应有尽有。”
左氏被关押在城内汉军旗聚居区,在德盛门道抚近门之间,靠近吏部与户部等官署。
左氏宅邸旁边,就是孔有德和尚可喜的宅邸。
左氏随董茂才出门,愕然发现门口的清兵守卫已经不见了。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董茂才。
董茂才大大方方出门,带着左氏到下一个胡同,立马拉着左氏上了一辆带棚牛车:“夫人坐好,无论发生何事,不要说话。”
“好。”
有人牵着牛,载着左氏慢悠悠的走着。
董茂才去找到王东溟,说明情况:“现在还要救祖泽洪之妻,祖可法之母。”
王东溟虽然满腹疑惑,但他是专业的,没有多问,径直朝德盛门方向而去。
王东溟走出去二十多米远,又有一人出现,不远不近的跟着。
然后又出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