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局面前是很微小的。
徐庶的地位不错,但也最多就是不错而已,在陈矫眼中最多就是个吉祥物,能拖着他来迎接陆逊、能在这种时候见见江东人物,这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别闹事了,大家开开心心去拜见魏王吧!”
陈矫说着,已经飞快地整了整衣冠,长袖一甩,兴奋地大步走上前去。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曹植,而山涛的眼中除了曹植,还多了别的东西。
他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眼泪夺眶而出,好像整个世界,一片山海都在不断地颤抖着。
“师兄,这是怎么了?”他身边一个太学生好奇地问着。
“没,没什么?”山涛擦擦眼泪,随即恢复了凝重,“都做好准备吧,贵客来了,咱们得注意警戒。”
“嗯。”
旁边的太学生点了点头,又怯生生地道:
“师兄,还有一件事要请教师兄啊,我们之前听说,黄师兄已经回到了洛阳。
但是咱们这些人之前没有去荆州寻他,他是不是要……要不管咱们了?”
此刻太学诸士都身披铁甲戒备,还是以山涛为统帅,陈矫要过江,之后还是会启用这些太学生,但陈矫已经明确说了,他不会以王学为显学,过江的太学生也必须符合九品官人法的规矩,必须是像山涛一样出身豪门的人才有资格同去。
其他人还是算了,过江之后老老实实打山越,也算是给你们安排工作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非常畏惧,此刻眼看曹植已经回来了,大家终于忍不住,把埋藏在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黄庸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山涛毫不犹豫,他脸色凝重地道:
“不要胡说,黄将军是咱们的大师兄,他从来都没有抛弃咱们,从来都没有。”
“但是现在,雍丘王已经回来了,你看,他跟这些人……”
“没事,静观其变就好了。”山涛冷静的说着,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陈矫已经欢快地朝着曹植的方向迎了过去,他已经顾不得仪态,发足奔跑,径自到了曹植身边,双手紧紧按住曹植的两臂,左看右看许久,这才哽咽道:
“是雍丘……是魏王!魏王,是你回来了!”
曹植也立刻按住了陈矫,他看着这个相识多年的大魏名臣,长叹道:
“季弼……多年不见,季弼风采依旧,倒是本王老了啊。”
陈矫比曹植大不少,但是这些年陈矫官运亨通,意气风发,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甚至白发都没有多少,但曹植这几年颠沛流离,焦虑难言,头发已经掉的稀稀拉拉,看起来极其颓废。
陈矫也极其唏嘘,但他也懒得跟曹植叙旧,随即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陆逊,和颜悦色地道:
“这一定是陆大都督了,真是久仰了。”
陆逊并没有惶恐下拜,也轻轻欠身道:
“久仰司空大名,今日终于得见,陆某幸甚。”
陆逊不卑不亢,不喜不怒,陈矫明显感觉到此人的境界极高,起码比自己高了一筹不止,有点黄庸那味道。
他虚弱地笑了笑,不过也暗暗庆幸喜悦起来。
“大都督带了多少人来?”
“只有五百人,只要咱们谈好了,之后的兵马源源不断,我大……江东还有精兵二十万,足以助魏王扫荡中原群凶,如当年一般叩破洛阳,驱逐权奸。”
吹吧你就……
江东这会儿要是还能有二十万精兵,他们才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投降了。
不过建业附近的兵马,不管如何拼凑个一两万还是问题不大。
陈矫盘算了一下,心道陆逊这调动两万,王祥调动一万,三万人突然在寿春扣住王凌,之后调头向洛阳进攻,黄德和手上的精兵都在荆州,如何跟我们对抗。
只是……
特么的,陆逊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说起来陈矫跟黄庸没什么生死大仇,只是利益不是完全一致而已,陆逊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聊起之间孙坚攻入洛阳的事情——孙坚攻破洛阳,对照组是曹操被徐荣打的抱头鼠窜。
曹操一直以讨伐董卓为荣,江东众人也一直以讨伐董卓当成主要功绩。
现在刚见面陆逊完全没有一点谦卑的姿态,而是上来就讲述之前的这些事,明显是想要反客为主,这让陈矫有点不满。
不过吧……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为什么要跟江东这些鼠辈一般见识?
陈矫满脸真诚的微笑,喜悦地道:
“好,大都督是跟我们进入合肥暂歇,还是在城外?
我已经叫满伯宁、徐元直来迎接,今日一起为将军道贺。”
之前陈矫跟是仪对话的时候把徐元直放在了满伯宁前,就是想要给陆逊上上强度。
见陆逊万全不惧,他随即也把满伯宁挪到前面,意思是陆逊你尽管安心,掌握兵权的满宠都亲自来迎接你了。
陆逊能听出其中的玄妙,微笑道:
“司空费心了,逊之前与满伯宁深交许久,与徐元直更是旧相识了,这许久不见,着实想念的很。
咱们就客随主便,不如去城中相会吧!”
“好!”陈矫佩服陆逊的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