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之后怎么打,你是军师,先拿个主意吧!”
胡遵这个人实在是太小心谨慎,你研究好了具体的战法让他去执行,他不仅执行的好,还能弄出来很多小巧思,但是让他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去研究一些战略上的东西,他是万万不肯的。
当降将就要有降将的觉悟,千万不能抢主将的风头,不然以后出门之后要提心吊胆的,这样不太好。
魏延很无语,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给了胡遵一股无形的压迫。
他张开大手,狠狠压了压胡遵的肩膀,压得胡遵浑身一斜,脸上的表情极其尴尬。
“那个,那个将军……”
“哎,别说了,当年我刚追随先帝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魏延一贯傲慢不能容人,脾气更是火爆的没边。
可此刻他居然有了点大儒的模样,冲胡遵轻声道:
“当年我不过是义阳一武卒,大战赤壁时随先帝左右,战江陵时追随三将军身边。
先帝一直对我极好,每战之后都让三将军不得打骂我,要好生教我兵法,教我武艺,之后入川,我为张将军先锋,每战必胜,当了中郎将,之后平定刘璋,我就成了牙门将军。
汉中战后,当时大家都以为太守非三将军莫属,先帝却力排众议,提升我为汉中太守、镇远将军。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当年的场面,嗯,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开始吹嘘我的本事了?”
胡遵点点头道:
“是啊,不不不,不是啊!将军,你这是,咳,将军本来就神勇无比,不用吹嘘。”
“不是。”魏延摇了摇头,严肃地道,“我之前打的仗虽然也是硬仗,但关中不一样,先帝心心念念的就是关中的沃土,之前汉中大胜,陛下欢喜不已,说要让二将军打樊城,让我来打郿县,足以震动天下。
这么多年,我终于摸到郿县的边了,这才发现这郿县原来这么难打……丞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跟咱们汇合,以道,你一定要帮我。
这种时候,你不要再装作与你无关了,咱们这两年相识,魏某一直将大事给你,你要是再畏首畏尾,倒是显得魏某无能了。”
胡遵讨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放下手的时候,他脸上就恢复了郑重之色。
“将军是不相等丞相,直接攻打郿县?”
魏延点点头,又补充道:
“不是不等,只是丞相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若是他在渭南被挡住,我军难道就在此处枯坐?凉州那边咱们离开的太久了也不是办法,定要趁着夏秋两季,先看看能不能拿下郿县。
如果不成,咱们也不能在此处鏖战,要趁着渭水封冻之前再回去。”
这会儿魏延已经做好了久战到很久很久之后的准备,这次如果不能攻破郿县,他要退回陇山建立工事,等待来年再来,而在这之前,他需要问问胡遵这个军师有没有更好的点子。
胡遵稍稍凝思片刻,沉声道:
“主意倒是有一个——将军,之前那个司马昭小儿将军应该认得。”
“我认得他作甚。”魏延哂笑道,“他算什么东西还值得我认得?不过此人的叔父是那个司马孚,是不是?”
“不错,就是他。”胡遵凑上前,低眉顺眼地说着,“咱们之前胜了他,抓了几个俘虏,给我说了一些事情,听说那个司马叔达见到大势已去,已经想要投奔我军。
只是被诸葛公休发现了,便好言劝说,还以为诸葛公休跟丞相都姓诸葛,一定会心向大汉……”
“呵。”魏延差点绷不住笑出来了,“本将还姓魏呢,也没有心向大魏,这个司马叔达还真是……嗯,你的意思是,那个司马昭,司马子上,现在不太得志?”
“岂止是不太得志?”胡遵叹道,“那些军士说,司马子上就是个小儿,之前替他叔父在渭南统军而已,他们跟丞相激战许久,也算是给曹魏立了不少功劳,结果诸葛公休拿下司马孚之后,生怕他也会造反,因此赶紧把他也给调走了,他原来的兵马都交给了司马子华统帅。
这个司马昭现在本部没有多少兵马,这才被将军击败,咳,当然了,也是将军神勇过人,能审时度势……”
“行了行了,说重要的。”魏延越听越高兴,一时喜上眉梢,“你是说,咱们可以……”
“对对对!”胡遵眉飞色舞地说着,“将军现在兵临郿县,那个小儿还在城外,定然极其畏惧,生怕回去之后跟他叔父一样下狱被处置。
将军只要稍稍拉拢,他一定卸甲倒戈来降,到时候如姜伯约一般,渭南司马家的兵马定然惶恐,怕是要放弃渭南逃走,丞相的兵马也能顺势出蜀道过来了。”
“哎呀!”魏延顿时大喜过望,双手扳住胡遵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笑道,“以道,早就让你出主意,为何总是现在才说?你的才学本事我一直都是极其敬佩的,当年张德容征召雍凉六君子,足下能排第三,仅次于杨阜,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胡遵听见杨阜的名字,脸色稍变,随即低头讪笑道:
“这些都是虚名,都是虚名,能为丞相出力,在下就已经欢喜不已,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在下可愧不敢当。”
“嘿嘿,谦虚什么。”魏延更是欢喜,满脸感慨地拉着他的手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做,一定要让司马昭看到我等的诚意,等平定关中了,我给你记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