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马公的大事成了,一定要把这些废物通通都杀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王基还是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修养,又夸赞了刘靖几句,两个人依依惜别,刘靖又送了几里,两人这才依依惜别。
看着王基手下的士兵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刘靖脸上的谄媚和讨好都尽数消失不见。
他手下的士兵还沉浸在兴奋中,低声道:
“大人,咱们这辛苦许久了,总算能发财了。
听说许昌的人都非常有钱,这会儿咱们突然出击,神不知鬼不觉,这吃穿用度真是享用不尽了。”
另一个士兵兴奋地搓着手道:
“这件事咱们得小心些,别让石苞和李丰知道了,不然他们来跟咱们抢这些财物可大大不妙了。”
刘靖看着几人的模样,在心中冷笑,又极其无奈地慢慢摇了摇头。
他手下的这些匈奴人很小就在汉地长大,早就不会说匈奴话,跟汉人的模样也差别不大,只是这思维还是跟那些普通的匈奴人一样直来直去,也怪不得这些汉人瞧不起他们——这种圈套都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神人了,连刘靖也瞧不起他们。
以后厮杀可以用这些人,但是真的想要做大事,绝不能靠他们。
“兄弟们,”刘靖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姓什么?”
“啊?”几个匈奴士兵面面相觑,许久才纷纷说道,“大人出身挛鞮氏,当然姓刘啊。”
“对,姓刘就对了。”刘靖满脸凝重的笑容,“我自己就是汉家之人,当然不能随便抢掠。”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刘靖怎么就失心疯了。
之前抢掠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所谓马不吃夜草不肥,他们又没有什么理想,就是纯粹为了发财才拼命,朝廷给的赏赐再多,哪有他们抢掠来的多?
刘靖嘿了一声,寒声道:
“你们不懂……现在蜀汉的诸葛亮正在进军,曹魏这边还在厮杀对峙,我看早晚曹魏就要土崩瓦解。
咱们抢掠了再多的东西,以后总要能用才行,等诸葛亮来了,知道我等抢掠,定要杀了我们,你们现在抢这些,有什么用啊?”
“嗯?”
几个匈奴军士最多只能考虑到明天吃什么,听刘靖居然能考虑到更久之后诸葛亮到来的事情,各个大惊失色,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啊,这个诸葛亮……这个诸葛亮想阻挡咱们发财吗?
那可大大不妙,他要是敢来,咱们就跟他拼了!”
“哎,不如咱们抢了,然后立刻逃到辽东如何?”
刘靖强压住骂死这些蠢货的念头,耐心仔细地道:
“这种胡话以后还是少说一些,诸葛亮手握大军,咱们就算拼了能如何?
匈奴已经不是之前的匈奴了,早就已经没了一战之力,别说跟诸葛亮拼命,连鲜卑咱们也打不过。
还有逃到辽东,先别说能不能过去、也别说这一路上有多少艰险,单说咱们现在已经是朝廷的官军,再不用受苦寒之难,这是多少先辈求都求不来的,咱们为什么要再回辽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刘靖到底想要做什么,刘靖继续说道:
“今天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回去跟石仲容说起的,他到时候肯定也要询问你们,你们千万不能隐瞒,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好,千万不能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一旦有所隐瞒便是不妙,难免被人怀疑。
之后咱们也要继续做大事,听从石仲容调遣,便是你们的儿孙询问,也要明说,咱们在为……石仲容效死。”
“为,为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匈奴人都知道刘靖素有大志,之前大家想要推举此人为匈奴王,趁着曹魏衰弱重新振兴匈奴。
这次有人拉拢刘靖,大家欢喜不已,都觉得他们的好机会要来了,接下来就是帮助司马懿临阵倒戈大败石苞,司马懿为了酬谢他们的功劳在平定天下之后让刘靖做匈奴王,接下来就是他们隐忍收买人心,再寻找机会拿出大汉的旗帜生乱。
可现在刘靖居然还要帮助石苞,这跟他之前说的诸葛亮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刘靖冷笑着道:
“自古五胡多次入寇,却从没有能在中原称帝的胡人,这些中原人一直觉得这是天命,咱们越是谦卑讨好,他们越是兴奋。
咱们要是帮他们立功,他们就更欢喜,甚至把咱们当成了金日磾这样的人物。
黄庸、石苞这些人跟蜀汉早有勾结,蜀汉越是强盛,他们就越是开怀。
要是咱们能顶住诱惑,帮他们厮杀,等大胜之后他们肯定会狂喜非常,然后将我等奉为上宾。”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满脸凝重地道:
“自古想要四方夷人想要入中原,从没有想过要拉拢这些人,只是想要抢掠一番便走。
这次陈群一死如此震动,终于让我明白这些事情该怎么做。
这日后的大乱还在后面,咱们慢慢的、暗暗的发动,终于有一天能把这棵大树砍倒,日后咱们能得到的东西远不是这些钱粮可比,要的只是现在暂时低头,仅此而已。”
刘靖这一路上见过的所有人,名声再大、再有算计,面对一个蛮夷的卑躬屈膝总会飘飘然。
他深深相信,这一招是有用的。
石苞也好、黄庸也罢,他们也不会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