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招立刻反应过来,他依旧装作憨厚的挠了挠头,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错,赵俨当年在河东的种种罪行我等早有耳闻,之前一直没有人过问,河东诸士也是敢怒不敢言。
要是将军能为河东人士伸张正义,深入揭批赵俨当年的种种罪行,正众人视听,百姓一定大为欢快。
这真是百姓的福气,是天下万民的福气啊。”
田豫也面露欢喜之色。
赵俨当年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都能到了被人当面告状,满朝文武都因此面红耳赤说不出话,足见大家也不是傻子。
河北当年有大量的百姓被迁移走,妻离子散数不胜数,现在黄庸跳出来直接斥责赵俨,他们两个人当然愿意跟从,田豫也忙不迭说道:
“老朽之前也听过了很多赵伯然的罪状,他当年跟陈长文是同乡,因此朝中没有人敢……咳咳咳,不是不是,重新说,他当年还是能吏,又颇受曹大司马关照,因此陈长文也拿他没有办法。
没想到此人从来没有报国之心,现在倒是反叛了,实在是可恶,我等都愿意揭发他的罪行。”
黄庸点了点头,又有点惭愧的道:
“是啊,这么多年为大魏国事奔波,大家手上难免沾染了不少鲜血。
赵俨之前还算是个能吏,也一直为国奔波,我这心中终究生出了一些怜惜,希望能用他的才能,让他为国做点事情,没想到最终还是酿成大祸。
这件事我的责任也非常大,所以我之前已经上奏天子请罪,可怨不得别人啊。”
黄庸不管在哪个战线上,面对敌人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先把敌人的名声彻底破坏,起码不能让敌人有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同时,他也很注意自己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防止自己上去之后下不来了。
尤其是在对待赵俨的问题上,赵俨是著名的名士、能吏,他牵连的人非常多,想要破坏他的声望,之前很多称赞赵俨的人也要被牵连。
那黄庸选择揭批赵俨的同时,又主动跳出来承认自己之前也因为赵俨有能对他称赞,并且明示其他人,只要方向不错,能跟大魏朝廷保持一致就不会遭到打击。
这样娴熟的手段让牵招格外感慨,一时又有点失神。
这个出身益州的降将几年之内就成为了大魏的风云人物,让他心中格外唏嘘。
多年前,在袁绍麾下的时候他最后一次与刘备见面,当时刘备蹉跎十年,却依旧是个聚众不过千的军头,他豪迈不减高祖,却因为缺少天时,没法像高祖一样在秦末的大乱中积攒力量。
当时的刘备历经挫折锐意不减,火热的锐气耀眼地让牵招感伤,他一度想要跟着刘备一起奔赴汝南,可他又认定刘备难以成功,因此最后还是选择分别,此生再也不见。
哎……
玄德兄啊。
你要是能早早发现黄德和,你们一定是极好的朋友。
想到此处,他又认真地说道:
“黄令公,若是举荐人物,组织科举,在下只怕精力不济,又缺少名声不能服众。
能不能找黄令公讨要一个人,帮助令公一起推动法度。”
“唔,是什么人?”
“卢毓,卢子家。”牵招苦笑着说着,田豫冲他使眼色表示感谢,“老朽以性命保证,卢子家对大魏绝对是一片赤诚,之前不过是被司马师蛊惑,所以才参与为乱。
如果能把子家给我,当抵十万大军,咳,当抵……抵一个大儒。”
牵招跟卢毓是没什么交情的,但是田豫是个厚道人,他知道当年刘备最敬重的就是老师卢植,卢毓离开邺城的时候如果自己再力劝一些,说不定还能保住卢毓。
现在卢毓被俘,已经押送回了洛阳一时还没有审判,虽然以黄庸的为人不可能给卢毓什么太大的折辱,但在诏狱里待着也不是滋味。
所以田豫拜托牵招跟自己一起劝说将卢毓放出来,一开始的说辞是想要让卢毓加入用兵,现在黄庸要搞科举,卢毓绝对更是极好的选择。
黄庸本来就想要放了卢毓,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此刻牵招一说,他当下板着脸道:
“这个卢毓之前伙同司马师为乱,我本来是说什么都不能放了他的。
不过吧,既然牵将军要这个人,那自然要给牵将军这个面子,高将军意下如何?”
一直在一边摸鱼的高柔对黄庸的高情商已经见怪不怪,也板着脸道:
“本来卢毓的罪状是不能饶恕,不过牵将军既然说此人有本事,那就让牵将军去好好劝说。
毕竟也是大儒啊,咱们总不能赶尽杀绝啊。”
随即,高柔和黄庸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牵招和田豫都连连道谢,也齐刷刷松了口气。
这洛阳的情况,看来比想象中好了不少。
黄庸一点不像热锅上的蚂蚁,倒是司马懿打的欢畅,好像却被黄庸给死死拿捏住了。